“那是她命薄。”趙老四打斷她，“你身子骨好，不會那樣。”
趙蓮花的眼淚掉得更兇了，“什麼身子骨好，他前頭娘子可是三天兩頭捱打，外頭傳她抑鬱而終，指不定有什麼貓膩在裡頭......”
趙老四不容她反駁：“知道什麼是父母之命嗎？我是你親爹，我會害你？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都多！你長兩隻耳朵，就知道聽閒言碎語？這三天，張木生能湊到銀子，就來下聘，湊不到，你就嫁到劉家去！”
趙蓮花跑進了自己屋子。
她哪裡不知，張木生受了傷，渾身是血地扛著麂子回來，就為了湊那十五兩銀子。
他不是不拿，是在拼了命地拿。
她想著昨天張木生被兩個人攙著，一瘸一拐往家走的樣子，想著他衣裳上那些血。臉上那些擦傷......
可她爹看不見這些，她爹只看得見銀子。
......
王冬秀的針線手腳快，拿到布的那天就動了剪子。
忙裡偷閒一針一線地走。李三說了好幾回，不著急，慢慢來，她嘴裡應著，手上的活卻沒停。
第三天傍晚，一件藍灰色的新衣裳就做好了。
王冬秀把衣裳抖開，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又用手指摸了摸針腳。
“這線真是結實，”她自言自語，“走針的時候順順當當的，一點沒斷。”
李三湊近了瞧：“你那手藝，什麼線到了你手裡都好使。”
王冬秀沒理他，把衣裳抻平了搭在胳膊上，又捏起一根線頭扯了扯。
“你懂什麼，針線不好，手藝再好也白搭。以前買過那種針線，走不了幾針就斷，斷一回就得重新起針，煩都煩死了。這個好，從頭到尾沒斷過一次。”
李禾很高興：“娘，那咱們家以後就用這種針線。針有這麼多呢，能用上許久，若是沒線了，我再去何姐姐那裡買。”
這新衣裳是真好看。
短褐，對襟，盤扣，領口貼邊，袖口收得利利索索的。
王冬秀把衣裳抖開，在李三身上比了比，讓他試試。
李三把舊衣裳脫了，套上新衣裳，扣好盤扣。
王冬秀退後兩步，上下打量了一番。
衣裳合身，不緊不松，藍灰色襯得他臉都白淨了些。
他在裡屋站了一會兒，又走到院子裡走了幾步，回頭看著王冬秀。
王冬秀直笑，“好看。真精神。”
李三也笑，他多少年沒穿過新衣裳了。
上一回做新衣裳，還是成親那年，王冬秀孃家陪嫁了一匹布，給他做了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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