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若真認得秀才,哪有不引薦的道理?
他科考多年,最缺的便是人脈門路,若能得秀才指點文章經義,學業定能更上一層樓。
方才那點氣惱,瞬間被這份心思蓋了過去。
他往前挪了一步,語氣也刻意放柔和:“禾丫頭,那位秀才高姓大名?家住何方?他既肯為你執筆寫狀,想來是仁厚之人,你且引薦一番,大伯也好登門拜謝。”
李禾看著他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樣,嘴角微微動了動,說不清是嘲諷還是無奈。
“那位秀才老爺年紀極輕,不過十七八歲光景。我可不敢擅自做主引薦,畢竟大伯比他年長十幾二十歲,誰曉得人家願不願應酬長輩。”
院門口的竊笑聲頓時大了幾分。
幾個婦人湊在一處低聲議論。
“可不是這個理?一個老童生,反倒要年少秀才指點,也好意思開口?”
“考了多少年還卡在童生,虧他還好意思求人門路。”
李大臉面瞬間由紅轉紫,怎會聽不出這話裡的譏諷,明著笑他年歲徒長,功名無成。
他張了張嘴想要辯駁,卻如鯁在喉,半個字也說不出口。
一旁的李槐忍不住站了出來,滿臉不屑:“一個黃毛丫頭,能認得什麼正經秀才?不過是扯虎皮做大旗罷了。誰也沒親眼見過,誰知是真是假?單憑一張狀子便隨口攀扯,我說那狀紙,沒準還是我寫的呢!”
李禾懶得與他爭辯,也不肯透露林望書的名諱來歷,只平靜看著李槐。
“你們既不信有秀才,那便當沒有就是了。既然本無此人,又何苦逼著我引薦相見?”
李槐當場被噎得啞口無言。
高氏暗暗瞪了兒子一眼,心裡直罵他愚笨。
禾丫頭心思玲瓏狡詐,分明就是不願給大伯牽線見秀才,故意拿話堵人。
李槐這一開口,反倒給了她順勢下臺階的由頭,既不承認也不否認,有無皆可,橫豎就是不肯引薦。
李大也瞬間醒悟過來,卻半點法子也沒有。
他身為童生,還要顧及斯文臉面,總不能強行逼一個小姑娘認人。帶人,實在拉不下身段。
李老頭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自打踏進這院門,他始終沉默旁觀。
眼見三兒子立在灶邊,半句不為老宅幫腔。
三兒媳一味低著頭,也不出聲辯駁。
只由著一個小丫頭與他們周旋。
再看李禾穩穩立在灶房門口,憑一己之力把老宅一大家子堵得啞口無言。
他們這一大家子,倒顯得無比滑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