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不像毛邊紙那粗糙的米黃色,而是潔白的,細膩的,像上好的宣紙,可又比宣紙薄一些,透一些。
林望書看呆了,這是他從未見過的。
何安安抽出一張,輕輕抖了抖,紙張發出清脆的聲響,像蟬翼振動的聲音。
“這是蟬翼箋,紙薄,韌,不容易破,寫字不洇不透。墨色上去又黑又亮,幹了之後平平整整的,不會起皺。”
何安安看了他一眼,“你拿去變賣,或是送人,都是極好的。你試試。”
她把那張紙鋪在櫃檯上,讓林望書拿了一支毛筆蘸了墨水,在上面寫一個字。
果然,不洇不透。墨水很快乾了,紙還是平平整整的,沒有起皺。
筆鋒流暢,墨色均勻,沒有一絲澀滯。
他寫了好幾年的字,從沒寫過這麼順滑的筆墨,也從沒用過這麼好的紙。
林望書暗自心驚,真是好東西啊......
這得多少錢?
“紙。墨水。毛筆,都是讀書人用的好東西。你拿到縣城去,找那些大戶人家,他們識貨。這次給你的紙和毛筆,都是品牌的......就是說,品質比起之前的更好,也略貴些。但想來他們會滿意的。”
“何姐姐,這紙我從未見過......但在縣城最大的紙鋪裡見過一些上等的紙,掌櫃的說那是南邊運過來的,一刀要二三兩銀子。”
何安安笑了,“是吧,貴得很!但在我這兒,會很便宜。毛筆,一百五十文一套。紙,這裡是二十張,共六十文。這幾瓶墨水......共二百文。”
林望書盤算了一下:“共計五百六十文錢。”
他很高興,上次賣了那瓶墨水後,除去花銷和上次拿貨,剩下的銀錢,買下這些,還能剩下好些!
“你回去之後,儘快把這些東西脫手。換了銀子,找個安靜的地方住下來,請個名師指點指點。不要一個人悶頭苦讀,有些東西自己想不明白的,別人一點就通了。懂了嗎?”
林望書看著為他費心的何安安,一揖到底:“老師,我懂了!一定不辜負您的期望。”
他一直以來是跟著父親讀書,父親過世後,他靠著父親留下的書,自己用心苦讀。
能考取童生,在所有人眼裡,已經是個奇蹟了。
但他自己也知道......只怕要止步於此了。
靠他自己撲騰,怎麼考功名呢?
沒有先生教,沒有同窗切磋,有了疑問,連個能請教的人都沒有!
也正是因此,族裡人都不相信他能考秀才!也就肆無忌憚地輕賤他!
方才共計是五百六十文錢,林望書索性又買了兩刀普通紙,湊了四十文錢。
說是普通紙,卻也是上好的熟宣,比起他日常所用的,好上十倍,也便宜十倍......
買了這麼多東西,還有兩身上好的細棉布衣裳,他手裡還剩下六錢銀子。
足夠他在縣城安頓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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