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詞沒接那封信，她看著周明文。
周明文的目光在躲閃，看了她一眼，立刻又移開了。
“西年前定的親，三年前你讓我等。你說你娘過世了，要守孝。我等了你三年。現在你一齣了孝期，就跑到我面前來退親？”
周明文的臉微微發紅。
媒婆趕緊打圓場：“哎呀沈姑娘你聽我說，周少爺也是有苦衷的……”
“我沒問你。”沈詞盯著周明文，“你說。”
周明文深吸一口氣，“沈詞，你爹的事，全清平縣都知道。他是怎麼死的？衙門說是失足溺水……可外頭的人都說是被人害死的。不管怎樣，他是牽扯進了李家的案子裡，這是事實。”
“我周家是做生意的，最講究的就是臉面。我要是娶了你，外人怎麼看我？怎麼說我？說周明文娶了一個整日跟死人打交道的女仵作？”
沈詞沒說話。
周明文以為她聽進去了，輕鬆了一些，像是在開導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再說了，你想想，我娶你，對我有什麼好處？門當戶對談不上，賢良淑德你也……”
他看了她一眼，繼續說。
“你能給我什麼？你是能幫我打理鋪子，還是能幫我應酬客人？你連跟人說句話都冷冰冰的，渾身帶著屍氣。你爹在的時候，若是你肯安安份份地待在家裡，不去做這些營生……”
“行了。”沈詞說。
周明文住了嘴。
沈詞看著他，覺得很好笑。
三年前這個人在她爹面前端茶倒水，一口一個“伯父”，叫得比誰都親。
她爹出事以後，這個人連面都沒露過，連一句安慰的話都沒有。
現在倒是有臉來說這些。
“你放心。”沈詞的聲音不鹹不淡，“我沈詞無心婚嫁。做你們周家的媳婦，我從沒稀罕過。”
她從媒婆手裡拿過那封信，看了一眼，沒撕，沒燒，隨手放在了院子的石墩上。
“我只是看不起你這個人罷了。”
周明文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他張了張嘴，想呵斥，想找回場子，聲音都變了調。
“你……你一個女仵作，整日跟死人待在一起，身上帶著屍氣，你以為除了我還有人敢娶你？我，我也不敢娶你……我如今看著你都害怕！”
沈詞沒有理他，轉身往屋裡走。
周明文被她這副不把他放在眼裡的樣子徹底激怒了，拔高聲音。
“我告訴你沈詞，你爹的事還沒完呢！衙門哪天要是翻舊賬，你這個當女兒的也別想撇乾淨！你以為李夫人那事兒就完了？你以為你能躲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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