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所見床榻血跡，並非人體崩血。真人生血流淌自然、深淺錯落，而現場血跡結塊僵硬、塗抹痕跡規整。乃是事後人為潑灑偽造。”
“死者周身無大出血創口，體內氣血充盈，無失血殞命之狀。身上血跡非己身之血，或是豬血雞血。”
她把驗狀放在地上，從布袋裡拿出放大鏡。
“大人若不信，可當堂複驗。民女願以性命擔保，驗狀所書，字字屬實。”
堂上安靜了。推官看著她手裡的放大鏡，又看著她那雙篤定的眼睛。
又看向馮家父子。
“你們還有何話可說？”
馮老爺的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可他不肯認。
“大人，這女子分明是收了王家的銀子，替他們偽造驗狀！一個黃毛丫頭，連衙門都沒進過，她懂什麼驗屍？”
推官沒有理他，他看著沈詞。
“你方才說，口鼻深處有細沙？”
沈詞抬起頭，“是，大人，死者口鼻深處有細沙，有青苔碎屑，口鼻內膜充血。此乃生前溺水之徵，絕非難產。若要印證，只需查驗馮家水缸。缸底泥沙與死者口中所見若一致，便是鐵證。”
推官點了點頭，“來人，去馮家驗水缸。”
衙役領命去了。
堂上安靜了下來。王家二老跪在地上，老婦人己經不哭了，她跪在那裡，兩隻手撐在地上，一動不動。
馮家父子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馮三郎的腿在發抖，他垂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過了約莫兩刻鐘，衙役回來了，手裡提著一隻木桶，桶裡裝著大半桶水，水底沉著泥沙和青苔。
他把木桶放在堂上，退到一邊。
“回大人，馮家後院確實有一口水缸。缸底有泥沙，有青苔，和這桶裡的一模一樣。”
馮老爺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推官看了一眼那隻木桶，又看向馮三郎。
“你還有何話說？”
馮三郎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馮老爺連忙說道，“回大人，那口水缸是用來種蓮花的。缸底鋪了泥沙，種了蓮藕，養了幾年了。與我兒媳的死，實在是無關啊！”
推官看著沈詞。“你驗。”
沈詞走上前，拿出放大鏡，請推官一起檢視。
細沙，青苔碎屑，和王氏口鼻裡的一模一樣。
“大人，缸底泥沙與死者口鼻中所見，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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