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家父子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刺過來。
馮老爺冷笑了一聲，“一個黃毛丫頭，也會驗屍？大人，此女年紀輕輕，怕是學藝不精，胡亂斷案，豈能信她一面之詞？”
沈詞沒有理他，跟著衙役走進了停屍的偏房。
偏房裡光線昏暗，一具屍身停放在木板上，蓋著白布。
沈詞把布袋放在桌上，開啟，把東西一樣一樣地拿出來。
手電筒、手術刀、放大鏡、手套、碘伏棉籤。
她把手套套上，掀開白布，俯下身，湊近死者。
死者王氏，年十九，懷胎九月。
面色青白，十指甲根顏色正常，眼底沒有出血點。
沈詞讓衙役給她拿著手電筒照亮，她把放大鏡舉起來，對準死者的口鼻，一寸一寸細看。
口鼻深處有細沙，有青苔碎屑，黏膜充血。
她盯著那些細沙看了好一會兒，放下放大鏡，在驗狀上寫了幾行字。
口鼻深處有些微細沙、青苔碎屑，內膜充血，乃生前溺水之徵。
她拿起放大鏡，又湊近死者的頸部。
後頸有兩枚指痕，對稱，是拇指和食指留下的，邊緣模糊發虛，像是被人刻意擦拭過。
她把放大鏡移向死者的肩背，那裡有一片壓痕，面積大，邊緣不規整。
不是掐的，是按的，是被人從身後死死按住，強行按入水中留下的。
沈詞頓時氣血上湧，看著這可憐的王氏，想起了自己的父親！
她在驗狀上又寫了幾行字。後頸有對稱指痕兩枚，肩背有掌壓痕一片，乃生前被人按壓入水之徵。
她又驗了死者的腹部。宮口未開，沒有宮縮開骨的痕跡，沒有分娩的徵象。
懷胎九月未足月，本就不是生產的時候。她在驗狀上寫下，宮口未開，無分娩之徵。
她把所有東西都收好，手套摘了，疊好放回布袋裡。
抬頭就見青年推官在一旁看著，竟不知他何時過來的。
驗狀寫滿了整整一頁紙，字跡工整，一筆一劃。
沈詞拿著驗狀回到大堂，跪在堂下。
推官看著她，“王氏死於何因？”
沈詞把驗狀舉過頭頂，“回大人。死者王氏，並非難產，也非血崩。她是被人按入水中，溺水而亡。”
滿堂譁然。馮老爺的臉色一下子變了，上前一步，手指著沈詞，氣怒不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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