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門房在周府見過的讀書人太多了。
這人眼生，顯然是第一回來。
他知道自家老爺來往的秀才和童生是哪些，裡頭沒有“林望書”這個名字。
“我家老爺忙得很，沒空見這些讀書人。”門房擺擺手，淡淡的，“你請回吧。”
林望書往前邁了一步：“小哥，學生是專程從鄉下來的，慕名己久，只為見周老先生一面……”
“我說了，老爺沒空。”門房皺了皺眉，有些不耐煩了，“你是不知道，每天有多少讀書人來求見我家老爺，要是每個都見，我家老爺一天下來，連吃飯喝水睡覺的工夫都沒有了。你請回吧，別為難我。”
他說著就要轉身進去關上大門了。
林望書急了，趕緊從包袱裡掏出那瓶墨水和那套毛筆，捧在手裡，遞到門房面前。
“小哥，您看，這是學生給周老先生準備的見面禮。麻煩您幫我通傳一聲，就說學生不敢多打擾，只求老先生看一眼這些東西，指點一二就行。”
門房低頭一看，當即怔住。
方方正正的玻璃瓶通透清亮，內裡墨汁烏黑油亮，這般物件他從未見過。
陽光落在瓶身，折射出斑斕光影，格外亮眼。
再看那套毛筆，筆桿色澤溫潤，看著觸感順滑細膩，筆頭狼毫細密緊實，一眼便能看出是上等好物。
這般精緻上品著實少見。
門房心裡不由得遲疑起來。
他在周府當差多年，見過不少有背景的讀書人。
那些真正有來頭的，出手就是不一樣，拿出來的東西都是尋常人見都沒見過的。
眼前這個年輕人，穿得雖然不是頂好的料子，可這瓶墨水、這套毛筆，絕對是大戶人家才有的東西。
說不定，這個林望書真的有些來頭呢？
門房接過那瓶墨水和毛筆，在手裡掂了掂，又看了林望書一眼。
“你等著，”他說，“我進去通傳一聲。見不見，得看老爺的意思。”
“有勞小哥費心了。”林望書連忙拱手道謝。
門房捧著東西，腳步匆匆走進院內。
周舉人正和老友在涼亭裡下棋。
棋盤上黑白交錯，殺得難解難分。
周舉人拈著一枚白子，舉棋不定，眉頭緊鎖思索對策。
對面坐著的老友陳老先生，曾經擔任教諭一職，如今也辭官回鄉，二人時常相聚下棋閒談。
正僵持著，門房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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