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靜靜佇立在墳前許久，望著斑駁的墓碑，又眺望著山下寧靜的村落。
山間清風徐徐吹來，吹動他的衣角揚起，撫平了心底所有的壓抑與酸澀。
良久，他才轉身，一步步緩步下山。
剛走到山腳，還沒踏上進村的那條土路，一群人呼啦啦地圍了上來。
族長、族老、林大樹，還有幾個平日裡不怎麼打交道的堂伯堂叔，全都來了，烏泱泱的一片，把路堵得嚴嚴實實。
“望書啊，你可算下來了！”
族長走在最前面，臉上堆著笑，伸手就要來拉林望書的胳膊。
“走走走，到叔公家裡去，飯己經備好了，就等你呢。”
“望書，到我家裡坐坐，我泡了好茶。”一個族老也湊上來，帶著幾分討好。
“望書，你一個人住著也不方便，不如先住到我家裡來，吃住都方便。”
另一個堂伯也開了口，極盡殷勤。
一群人圍在西周，七嘴八舌、爭先恐後地搭話。
有人拉他衣袖，有人拍他肩膀，喧鬧嘈雜的聲音吵得人耳朵嗡嗡作響。
林望書心裡通透無比，這些人哪裡是真心請他吃飯、留他居住。
不過是見他得了秀才功名，有了免田賦的優待，都想拉攏依附、沾取好處罷了。
他默默往後退了一步，從容退出擁擠的人群，走到路邊一塊平整的大石上站定。
居高臨下，靜靜看著眼前這群趨炎附勢的族人。
他輕輕清了清嗓子。
“各位叔伯長輩，不必這般費心客套。”
“你們今日輪番請我吃飯，邀我落腳，無非是想把家中田地掛靠在我名下，藉著秀才功名免去田賦，我說的可對？”
此話一齣，喧鬧的人群瞬間死寂一片，落針可聞。
族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在臉上，格外尷尬。
一眾族老神色驟然變得不自然，有人低頭閃躲，有人轉頭避開目光，有人尷尬乾咳兩聲掩飾窘迫。
誰也沒有料到，年紀輕輕的林望書，竟如此首白坦率，半點情面不留，當眾戳破了所有人的心思。
林望書看著眾人難堪的模樣，心底沒有半分波瀾，早己看透這群人的虛偽涼薄。
“從前我便說過，我落魄貧寒之時，族裡從未出過一粒米、一文錢幫扶於我。”
“我三餐不繼、求學無門之時，族裡無人問津、無人幫扶。”
“因此我當初便有言在先，我若有幸考取功名，也不會反哺族裡、任由族人攀附佔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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