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長的聲音不高，話語裡的分量卻格外沉重，意思再明顯不過。
哪怕你如今有功名在身，在長輩面前，也依舊是晚輩，不得違逆長輩心意。
長輩請你吃飯，你敢不去？
林望書看著族長那張笑盈盈的臉，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叔公說得是。等我祭拜完爹孃，再去給叔公請安。”
族長滿意地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了。
林望書轉過身，背起包袱，往自家的方向走去。
路還是那條路，土路，坑坑窪窪的，兩邊長滿了野草。
以前走在這條路上，他低著頭，不敢看人，怕被人當眾取笑家境貧寒，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如今走在這條路上，他還是低著頭，但不是因為怕，是因為他在想事情。
父親在世時，最大的心願便是看著他考取功名，出人頭地。
父親曾不止一次跟他說，林家三代未曾出過秀才，若是他能考中秀才，自己就算閉眼也能安心瞑目。
他又想起了體弱多病的母親。
母親纏綿病榻後，也想努力撐著，可或許是思念父親，憂思過度，她也無力支撐。
母親走的那天，他不在身邊，而是去了鎮上，交那手抄本，以換點銅錢買藥買糧。
等他趕回來的時候，母親己經沒了氣息。
他跪在靈前，哭得撕心裂肺，可再多的眼淚也換不回母親了。
林望書深吸了一口氣，加快了腳步。
他提著香燭紙錢，一個人上了山。
墳地在村後的山坡上，兩座墳並排挨著，父親的墳在左，母親的墳在右。
墳頭上長滿了野草，木頭墓碑上的字也模糊了，被風雨侵蝕得有些看不清。
他蹲下來，先把墳頭的草拔了，又拿袖子把墓碑上的灰擦了擦，露出底下深深的刻痕。
取出香燭點燃，穩穩插在墳前的泥土中。
隨後點燃手中的紙錢，跳動的火苗緩緩升騰，燃燒的紙灰隨風輕輕飄散。
林望書雙膝跪地，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首起身來。
“爹，娘，兒子來看你們了。”
“兒子不負二老期許，此番順利考中秀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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