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頭走在後面，板著臉，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
李婆子指著李三的鼻子就開始罵，半個村子都能聽見：“老三，你是不是要賣地？你是不是要把你爹分給你的那兩畝地賣了？那是祖產！是你爺爺傳下來的！你賣祖產，你對得起祖宗嗎？你這個不孝的敗家子，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李老頭沉著臉：“老三，你賣地的事，你跟我們商量過沒有？你是李家的子孫，地是李家的地，你說賣就賣？”
李大擺出一副兄長說教的姿態。
“老三，不是大哥說你，田地是莊稼人的根本，萬萬不能變賣。”
“你要是真缺銀子週轉，一家人都好商量，何苦非要走到賣地這一步？”
李二也跟著幫腔：“就是，地賣了就沒了。你要是搬到鎮上去，地也不種了，那就還給爹。咱們自家人的地，總不能落到外人手裡吧。”
李槐站在最後面，也擠上前來，下巴抬得更高了：“三叔，你這就不對了。爺爺奶奶還在，你就要賣地，你這是不孝。你要是真缺銀子，你跟我們說一聲，我們還能不幫你？”
李三還沒說話。
王冬秀從灶屋裡走出來，站在李三旁邊，手裡還緊緊捏著洗碗的抹布。
李禾笑道：“爺奶，大伯二伯，你們來得正好。既然不能賣給外人，那就賣給你們吧。你們方才也說了，我們家缺銀子，週轉不開，一家子好商量。那麼兩畝下等地，八兩銀，咱們現在就交易？”
李槐怒斥：“哪有這樣的？這地分明是爺分給你們的，你們倒想賣回給阿爺？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李禾冷笑：“所以你們何必說得那麼好聽，什麼一家人，什麼好商量？不就是想把地搶回去？”
院子裡的吵鬧聲頓時就靜了下來。
李禾掃視他們一週：“請問，我賣我家的地，跟你們何干？”
李婆子最先反應過來，立馬厲聲呵斥。
“你家的地？一個黃毛丫頭，也敢說這是你家的地？地是你爺分給你爹的，你爹是李家子孫，這地就永遠是李家的！”
“你遲早是要嫁出去的賠錢貨，家裡長輩說話，哪裡輪得到你插嘴？”
李大也沉下臉來：“李禾，大人說話，你來插什麼嘴，有你說話的份嗎？”
李二媳婦也在旁邊幫腔：“就是，一個丫頭片子，懂什麼？”
李禾沒有動，也沒有閉嘴。
她站在原地，腰板挺得筆首，看著李大：“大伯，我問的是，我賣我家的地，跟你們有什麼關係？你們能回答這個問題嗎？分家的時候，白紙黑字寫著的，那兩畝地是分給我爹的。”
“分家了，就是各過各的。我們自家的田地，想賣就賣，不想賣就留著，我們自己說了算。你們有什麼立場來管？”
一番有理有據的話，首接把李婆子噎得說不出話來。
李大臉色鐵青，李槐氣急敗壞：“李禾，你別不識好歹！長輩說話，你插什麼嘴？爺爺奶奶是為了李家好，是為了保住祖產！你一個丫頭，懂什麼？”
李禾看著李槐冷笑：“大堂哥，你不是說要讀書考秀才嗎？怎麼也有空來管我家賣地的事？你不回家看書，倒在這裡跟一個丫頭片子吵架，說出去不怕人笑話？”
李槐的臉一下子漲成了豬肝色。
里正被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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