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徹底安靜了。
趙里正看著李老頭，嘆了口氣，勸道：“老哥，老三說得對。分家的時候，白紙黑字寫著的，里正和村老都在場作證。那兩畝地，是分給三房的。他願意賣，是他自己的事。你們這樣鬧，沒道理。”
陳老也點了點頭：“分家了就是分家了。各房管各房的產業，誰也管不著誰。老哥，你聽我一句勸，回去吧。”
周老沒說話，只是看著李老頭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那意思也很明顯，就是不贊同他的做法。
幾番拉扯掰扯下來，李禾終究是忍不住了。
她快步上前，字字鋒利。
“看來你們為了填補大伯考秀才虧空的那十兩銀子，是連臉面都不想要了。”
“想方設法盯上我們三房的田地，執意要搶回去，我說的沒錯吧？”
此話一齣，院外圍觀的村民瞬間一片寂靜。
有人暗自倒吸涼氣，有人低聲感慨這姑娘膽子太大，敢當眾揭穿長輩的心思。
也有人搖頭嘆息，既嘆李禾年少莽撞，也嘆李家老宅太過刻薄不公。
李禾身姿挺拔，微微抬著下巴，目光冷靜地掃過李老頭、李大、李婆子三人。
李老頭被戳中心事，瞬間漲得滿臉通紅，氣急敗壞地抬手就朝李禾扇去。
李禾側身靈巧躲開，李老頭用力過猛，身子猛地踉蹌一下，險些摔倒。
一旁的李大連忙伸手，扶住了搖搖欲墜的老父親。
李老頭喘了幾口粗氣，索性耍起了賴。
當時就高聲大叫：“這地本來就是我的！是我給了兩畝地給你爹，你爹才有的！如今你爹大不孝，要賣地，我要拿回來，這是天經地義的！我們李家沒有你這樣的不孝兒孫！”
李婆子也跟著嚷起來，一邊說一邊拍著大腿，像是在唱戲似的：“不孝啊！不孝啊！爹孃還在，就要賣祖產！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你們三房就是白眼狼，養不熟的白眼狼！我們老李家倒了八輩子的血黴，才攤上你們這樣的兒孫！”
李大也板起臉，擺出長輩的姿態，居高臨下地訓斥。
“老三，你好好聽聽你閨女說的混賬話！當著全村鄉親的面，這般頂撞長輩、口無遮攔，你也不管教？”
“你把孩子教成這般無禮模樣，對得起李家列祖列宗嗎？”
李二在一旁陰陽怪氣地幫腔，滿是譏諷。
“就是，一個小姑娘家，當眾指責長輩，毫無規矩體統。”
這事傳出去，我們整個李家，都要被人戳脊梁骨、抬不起頭！”
李二媳婦也跟著插嘴：“可不是嘛，老三家的，你們兩口子也不管管？這孩子再不管，將來嫁人都嫁不出去！”
李槐站在人群后面，冷笑了一聲：“禾妹妹如今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了，哪裡還把咱們這些窮親戚放在眼裡？別說兩畝地了，就是二十畝，人家也看不上。”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語，嘰嘰喳喳、顛倒黑白，像一群蒼蠅般圍著李禾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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