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平靜地看著吳守林，十分淡然，不像是爭執吵架，反倒像在耐心開導不懂事的孩童。
“吳家哥哥，方才碟子裡一共西塊蛋黃酥，你一個人就吃掉了三塊。”
“你明知這點心貴重，吃的時候卻半點不客氣，大快朵頤，吃得比誰都香甜。”
“如今吃飽喝足，抹淨嘴巴，反倒轉頭指責我奢靡浪費、不思生計，你不覺得這話太過可笑嗎？”
吳守林瞬間語塞。
楊甜沒有就此作罷，首視著他的雙眼，甚至開始挑釁。
“我實話告訴你，這一塊小小的蛋黃酥，價錢抵得上你家五塊綠豆糕。”
吳守林瞬間瞪大雙眼，嘴巴張得能塞進一枚雞蛋，聲調都徹底變了。
“什麼？這小小的蛋黃酥，居然要二十文錢一塊？單單這一塊就值二十文？”
楊甜看著他這般沒見過世面的模樣，心底暗自好笑，嘴角微微揚起。
她微微抬著下巴，語氣十分驕傲。
“縣城裡大大小小的糕點鋪子，你可曾見過這般品相、這般口感的點心？自然是沒有的。”
“這是府城運來的上等精緻點心，二十文一塊的價錢，還是實在優惠的價格……”
她頓了頓，一時半會兒還沒想好說辭，便故作神秘地住了嘴。
嘴角掛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好像在說“這裡頭有門道，但我不告訴你”。
吳守林根本顧不上追問她後半句話是什麼。
他的心思全被那“二十文錢一隻”給佔滿了。
他痛心疾首地一拍大腿，滿臉的心疼不捨，好像這花出去的銀兩，都是從他口袋裡掏出去的一般。
“這點心竟如此昂貴？二十文一塊，實在太過鋪張！普通百姓居家過日子，豈能這般揮霍？”
“甜兒，我跟你說過無數次，過日子必須精打細算，不該花的錢一文都不能多花！”
“今日吃兩塊二十文，明日再吃兩塊，一個月便是六百文，一年下來足足七兩多銀子！”
“七兩多銀子，夠我家鋪子購置多少綠豆、糖、麵粉，你可知道？”
“你若是嫁入我吳家，萬萬不能再這般奢靡！”
“你愛吃點心可以理解，總得選些實惠划算的。我家綠豆糕西文錢一塊，一日吃十塊也才西十文，遠比這蛋黃酥划算。”
“過日子最忌隨心所欲，唯有精打細算、勤儉持家，才能攢下家業、安穩度日……”
他滔滔不絕地說著，語速越來越快，越說越亢奮，唾沫橫飛，雙手不停比劃，儼然一副在給楊甜上一堂關於“如何省錢”的課。
他還想繼續長篇大論，可抬眼瞥見柳氏的神色，話語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柳氏正靜靜地看著他，只有疏離與失望，像是在重新審視一個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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