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腳步頓了一下，身子僵了僵，像是被人從後面澆了一盆冷水，便怒氣衝衝走遠了。
柳氏坐在椅子上，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她從前一首覺得吳守林品性尚可，只是節儉過頭，終歸是會過日子的優點。
她滿心期盼女兒嫁過去安穩度日、衣食無憂，不用操勞受苦。
可今日這場鬧劇，徹底打碎了她所有的期許。
“甜兒，我真沒想到，這守林是個這樣的。他怎麼能當著我的面，就說出那些話來？”
楊甜嘆了口氣，在她娘旁邊坐下來，伸手攬住她孃的胳膊，把臉貼在她孃的肩膀上。
她小心翼翼地安撫著心緒低落的孃親。
“娘，從前我總怕您憂心操勞、夜夜難眠，更怕您獨自偷偷落淚。”
“所以他平日裡對我算計拿捏、百般挑剔，我都默默忍著、幫他遮掩，從未盡數告知於您。”
“我知曉您一心盼我覓得良緣，安穩度日，我不想讓您失望，更不想徒增您的煩惱。”
“現在我真的忍不下去了！”
“今日您也瞧著了，他就是這般自私自利之人。尚未婚嫁，就一心惦記咱們家的產業，連我花自己的子、吃自己的點心都要百般管束。”
“娘，這樣涼薄勢利之人，您還忍心讓我嫁過去受苦嗎？”
柳氏久久沉默，目光望向窗外的桂花樹。
金黃的花瓣簌簌飄落，鋪滿一地，微風拂過，樹葉沙沙作響。
她恍惚想起相公在世時，一家三口坐在院中，品桂花茶、吃桂花糕，日子算不上富裕，卻溫馨安穩。
她怎麼忍心女兒嫁給那樣的人，一輩子都要受苦？
“可親事己定，若是貿然退婚，你往後這輩子可怎麼辦啊？”
柳氏越想越傷心，“旁人的閒言碎語最是傷人，唾沫星子真的能淹死人。你年紀尚小，不知人心險惡、流言可畏。”
“旁人不會知曉是吳守林品性不端，只會顛倒黑白，說是你挑剔任性，不知好歹。”
“他們會造謠咱們楊家女兒定親又退親，定然是自身有缺陷毛病。”
“流言傳開，往後還有誰肯上門提親？誰還敢娶你進門？”
柳氏越說越難過，淚水落得更兇，胡亂用手背擦拭，卻怎麼也擦不盡。
一塊沉重的大石死死壓在她心口，讓她喘不過氣，滿心都是愁苦。
楊甜安撫道：“娘，您切莫憂心，我自有應對的法子。”
“您忘了，我如今有著旁人沒有的機緣際遇。何姐姐那裡，藏著無數新奇好物。”
“那些精緻點心，新奇吃食，皆是咱們縣城裡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好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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