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陸續續有人入廂房寫下自己的立場和論證,陣營也被切割成兩塊。
有革新派:“各位前輩,都說字如其人,我看是字如其制!古人寫八股文章。寫館閣體,講究橫平豎直。法度森嚴。但現在時代變了,年輕人連硬筆字都少寫,更何況毛筆字!而書法現在更像一門藝術,有門檻也不再適合普羅大眾。”
有守成派:“可書法它不僅是藝術,也是一個民族的底蘊和精神!顏真卿寫《祭姪文稿》那是國讎家恨,是血淚史!你一句有門檻的藝術,就把文化的靈魂抽乾,簡直武斷!所謂革新,也不是把祖宗的牌位全砸了,而是要在老根上發新芽!”
雙方唇槍舌劍有來有回,秋妘和裴辭舟站在稍靠後的地方。
“你怎麼看?”她問。
裴辭舟靠在涼亭的石臺旁:“想溜。”
“嗯?”
他嘆:“我算是知道家裡人為什麼這麼重視。”
只怪他當時心裡盡惦記著秋小姐,打算把文會當春遊,沒有深思。
秋妘問:“你覺得文川先生是站哪一派的?”
“革新。”
“這麼肯定?”
“不是肯定,是事物發展的必然規律,這世界唯一不變的,是變化本身。”
秋妘瞭然。
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兩位。”梁秘書走過來,“是還沒想好怎麼落筆嗎?”
秋妘問:“呃,這個命題是所有人都必答的嗎?”
梁秘書笑眯眯道,“不是哦,不過二位畢竟是文川先生親自邀請來的,總不好一個字都不落吧?”
“......”
行。
秋妘和裴辭舟穿過拱門來到廂房,隨意挑了兩個空房間進去。
墨已經磨好,她站在書桌前,簡單把自己的想法寫在紙上。
再出來時外面的爭論已經昇華到,藝術是否為生存之必要,掙一塊麵包的普通民眾到底有沒有必要去欣賞和學習藝術。
她聽著,顯然有點偏題。
裴辭舟也寫好了,打著哈欠出來,“應該沒什麼事了,要不咱們去園子逛逛?”
秋妘問:“快五點了,這地方包晚飯嗎?”
站著寫字還蠻費體力的。
“有茶歇吧?”裴辭舟轉頭望望,“咱們去那邊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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