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豆大的雨點毫無徵兆地砸了下來,在乾燥的柏油路面上留下痕跡。
緊接著,瓢潑大雨傾盆而下。
“臥槽!”陸辭低罵了一聲,拎起行李箱就往路邊的一個公交車站牌下衝去。
站牌的頂棚勉強能遮擋住,這突如其來的暴雨。
陸辭拍了拍肩膀上的水珠,從口袋裡摸出一盒在便利店隨手買的十五塊錢的黃鶴樓,抽出一根咬在嘴裡點燃。
看著馬路上因為大雨而變得擁堵的車流,看著一輛輛疾馳而過的豪車濺起高高的水花,陸辭的心情卻出奇的平靜。
雖然窮得叮噹響,但這段時間壓在心頭的窒息感,終於隨著這場大雨被沖刷得一乾二淨。
輕鬆,前所未有的輕鬆。
就在他盤算著是用這三千塊錢先租個地下室,還是乾脆找個網咖包夜湊合一晚的時候,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陸辭掏出手機,螢幕上跳動著兩個字:“沈念”。
看著這個名字,陸辭夾著煙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沈念,沈蔓同父異母的妹妹,也是他名義上的小姨子。
提起這個女孩,陸辭的心裡總是會不可遏制地生出一絲憐憫。
她是個私生女,八歲那年,她的生母因為胃癌去世。
在醫院的病床上,那個苦命的女人拉著沈夫的手,讓他照顧好孩子,後來這個無依無靠的小女孩被接回了沈家。
可以想象,一個私生女,被突然領回正房太太和婚生子女坐鎮的豪門大宅,面臨的會是怎樣的修羅場。
當時的沈家人,臉黑得能滴出墨來。
沈蔓的母親更是首接摔碎了一套價值連城的茶具。
從八歲到十八歲,沈念在那個家裡活得就像一團透明的空氣。
她永遠低著頭,永遠小心翼翼地生活。
那種刻在骨子裡的自卑和擰巴,讓她漸漸變成了一個有些內向,甚至有些社恐的女孩。
後來沈念考上了江城大學,便立刻找藉口搬離了沈家,只有在逢年過節或者避無可避的家庭聚餐時,才會像個受驚的兔子一樣回去待上幾天。
在這個冷漠的家裡,如果說還有誰能讓沈念感受到一絲人情味,那就是陸辭了。
也許是因為兩人在這個家裡都是“外人”,都是不被重視的邊緣角色,陸辭對這個文靜怯懦的小姨子總是不自覺地多幾分照顧。
沈家人不理她,陸辭會給她切水果,家庭聚餐她插不上話只能幹扒白飯,陸辭會不動聲色地把她愛吃的菜轉到她面前。
每到放假過節,陸辭也會開著車,順路去江大接她一起回沈家。
算算時間,今天正好是週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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