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被推開的瞬間，院內的十幾雙眼睛齊刷刷朝這邊看了過來，工匠們見來人是蘇監官和兩名陌生人，便又將目光落回到自己手上的活計上。
唯有一人停下動作。
是個一身腱子肉，頭髮粗糙凌亂，滿臉鬍子拉碴的黝黑漢子。
他將鐵錘丟給同伴，又在架子上隨意拿了一柄鋼刀，朝著門口走來，
“蘇監官，俺們己經按照您的指示，打造了一百二十柄手刀！”
人才到半道上，他便迫不及待揚起手中的刀，朝蘇監官笑道：
“監官放心，這裡的每把刀，俺們都是按軍器監規制打造的，混在軍械之中，絕對沒人認得出來……”
這洪亮的聲音落到蘇監官耳中，簡首比扇他兩個大嘴巴子還讓他難受，連連朝著那漢子使眼色，可偏偏礙於文彥若在旁邊，又不敢做得太過明顯。
文彥若此時的臉色確實說不上好看。
大宋律例，諸私有禁兵器者，徒一年半，手刀雖是大宋“刀八色”之中，唯一不屬於禁兵器範疇的武器，但大規模打造和單獨持有一兩把，完全是兩碼子事。
太原乃是河東路治所，沒想到這將作坊竟敢頂風作案，在此私造軍械！
還好……只是手刀……
他沉著臉，剛想問清緣由，卻聽那漢子又開口了：
“那步人甲做起來卻是有些麻煩，不過甲片己經打造好了，等甲釘和皮條到了就能組……嗚……”
蘇監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額頭冷汗簌簌而下。
“張阿牛！你給老子住嘴！”
他再也顧不得其他，一個箭步上前，死死捂住了張阿牛的嘴，隨即強行扯出笑臉，朝著文彥若連連解釋：
“文郎君，您別聽他瞎說，壓根沒這回事兒，這些手刀都是……都是供給城中弓手的……”
文彥若臉色也變了，眼神掠過他，在院中找尋起來。
一眾鐵匠見門口情形，總算是看出來幾分不對勁，有幾個機靈些的，開始挪動身形，試圖擋住牆根位置。
文二郎不是什麼書呆子，這掩飾反倒讓他更快鎖定了目標。
伸手點了點蘇監官鼻子，他大步朝那邊走去。
不消多說，只是冷冽眼神一掃，工匠們便主動讓開，露出牆角處擺成一堆的幾個麻袋。
文彥若隨手扯開一個，裡面赫然裝滿了鐵葉片，他在裡面裡面挑挑揀揀幾下，手中便多出三塊鐵片。
然後在一眾工匠膽顫心驚的目光中，三塊鐵片被他嚴絲合縫組合在了一起……
鐵甲片，步人甲……
氣氛驟然冷了下來。
“蘇監官，我父親看在你家三代良善的份上，才將你放在這個位置上……打幾炳手刀也就罷了，甲冑你也敢碰？好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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