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砂壺裡倒出澄澈的茶湯。
心腹王媽快步走進來,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喜色。
“太太,成了。”王媽壓低聲音,把一個平板電腦遞到陳芳華面前,“巴黎那邊已經正式發函了。國內的通稿也全都買好了。現在熱搜榜上全在討論蘇念卿抄襲的事。”
陳芳華接過平板。螢幕上,赫然是幾組對比圖。一半是蘇念卿的《裂縫裡的花》,另一半是一幅畫風極其相似、署名埃米爾的畫作。底下的評論區已經徹底淪陷,全是不堪入目的謾罵。
陳芳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葉。眼底閃過一絲陰毒的快意。
“兩年了。”她抿了一口茶,語氣慢條斯理,“我等這一天,等了整整兩年。”
王媽在一旁奉承,“還是太太高明。當年您無意中買到那幅羅馬尼亞畫家的遺作,一直秘而不宣。這次找人稍微臨摹改動一下,再借著溫斯頓家族的手遞給基金會。這局簡直天衣無縫。”
“陸景深以為把那些舊產業收回去,就能把我徹底踩死。”陳芳華放下茶杯,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他最在乎的,不就是那個出身低賤的女人嗎。我倒要看看,這次他怎麼保一個在國際上身敗名裂的抄襲犯。”
“那咱們下一步……”
“繼續買水軍。把事情鬧得越大越好。”陳芳華冷笑,“我要讓整個滬城都知道,景深資本的總裁夫人,是個靠抄襲上位的賊。”
景深資本。頂層總裁辦。
落地窗外,滬城的天際線被厚重的陰雲籠罩。一場暴雨正在醞釀。
陸景深坐在寬大的大理石辦公桌後。他沒戴眼鏡。深邃的眉弓下,那雙眼睛透著令人膽寒的平靜。
沈硯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輿情報告。
“陸總。熱搜已經爆了。公關部那邊詢問是否要強行撤榜。”沈硯走到辦公桌前,語氣毫無波瀾。
陸景深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把玩著一枚純黑色的定製鋼筆。
“撤什麼。”他嗓音低沉,帶著一股上位者獨有的從容,“嫌熱度不夠,讓公關部再加兩千萬。把詞條給我頂到第一。”
沈硯點頭。他太熟悉自家老闆這種狀態了。獵物自以為是地在陷阱裡狂歡,殊不知獵手早已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陳芳華那邊有什麼動靜。”陸景深轉動鋼筆,筆尖在光線下閃過一道冷芒。
“她還在老宅喝茶。以為溫斯頓家族真的在幫她出頭。路易斯那邊也很配合,故意放出了幾段模稜兩可的採訪錄音,坐實了這起跨國抄襲案。”
陸景深喉結緩慢地滾動了一下。他拉開右手邊的紅木抽屜。
從裡面拿出一個透明的證物袋。隨意地扔在桌面上。
證物袋裡,赫然裝著一封全法文的舉報信原件。右下角的落款,帶著一枚極其隱秘的私人印章。
那是十天前,沈硯從巴黎截獲的原件。
美術館今天收到的,不過是景深資本故意放行的一份高仿影印件。
“她等了兩年,就憋出這麼一個拙劣的局。”陸景深目光掃過那封信,語氣裡透著極度的輕蔑。
沈硯看著那封信。“太太那邊,館長已經通知了。我們要不要先給太太透個底。”
陸景深停下轉動鋼筆的動作。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繁華而殘酷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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