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碰我！”
蘇念卿劇烈地掙扎起來，雙手胡亂地揮舞。她的帆布包在拉扯中掉在地上，裡面的畫筆和顏料散落一地。
“臭婊子，還敢躲？”黃毛被她撓了一下手背，惱羞成怒地揚起巴掌。
就是現在。
蘇念卿趁著黃毛揚手的瞬間，猛地矮下身子，從他和紋身壯漢的縫隙裡鑽了出去。她連地上的包都顧不上撿，拼了命地朝馬路對面的商業街跑去。
風在耳邊呼嘯。
她不敢回頭，只能聽見身後傳來錢浩氣急敗壞的罵聲和雜亂的腳步聲。
“媽的，給我追！今天要是讓她跑了，你們倆都別混了！”
蘇念卿肺裡像灌了鉛一樣疼，雙腿機械地邁動。她專挑人多、路窄的地方跑。穿過一條斑馬線，直接衝進了對面商場一樓的臨街便利店。
便利店的自動門開啟又合上，發出清脆的迎客鈴聲。
蘇念卿沒有停留，徑直衝向最裡面的貨架區，躲在了一排高大的零食貨架後面。
她靠著冰冷的貨架背板，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強迫自己不發出一點喘息聲。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腔，冷汗順著額頭滑落，砸在睫毛上，刺得眼睛生疼。
旁邊冷櫃的壓縮機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隔著幾排貨架，她能清楚地聽到便利店外傳來的腳步聲。
“人呢？跑哪去了？”黃毛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分頭找！她跑不遠，肯定在這附近！”錢浩的聲音陰沉得可怕。
蘇念卿渾身都在發抖。
她知道自己躲不了多久。這家便利店只有前門一個出口，只要他們進來搜，她就像是甕中之鱉，插翅難逃。
一旦被抓上那輛商務車，她這輩子就全毀了。
絕望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
她顫抖著把手伸進口袋。剛才逃跑的時候，她下意識地把那張名片從包裡抽出來，死死攥在了手心裡。
純黑色的卡片，邊緣已經被她的汗水浸溼，微微有些變形。
那串尾數是四個“8”的號碼，在昏暗的光線下刺痛了她的眼睛。
打嗎？
那個男人高高在上，冷漠深沉。他憑什麼為了一個只見過兩面的女大學生，去得罪地頭蛇，去填八十萬的無底洞？那天在咖啡館，他看她的眼神平靜得沒有任何波瀾，彷彿只是在施捨一隻流浪貓。
如果打了，代價是什麼？
“去那家便利店裡看看！”門外突然傳來錢浩的吼聲。
便利店的自動門再次開啟，沉重的腳步聲踏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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