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了。
自從母親查出尿毒症，她每天睜開眼就是錢。顏料錢、飯錢、醫藥費、高利貸的利息。她就像一隻被拴在磨盤上的驢，閉著眼睛往前走，連喘息的資格都沒有。那個所謂的父親只會把她往火坑裡推，繼母和妹妹只會在旁邊看笑話。
而現在，那根勒在她脖子上的繩子，斷了。
她不用再去陰暗潮溼的地下室吃泡麵，不用再害怕走夜路被人堵在巷子裡。
她自由了。
蘇念卿哭了足足五分鐘，才用手背胡亂抹掉臉上的眼淚。
她站起身，雙腿有些發麻。
拿出手機，點開通訊錄，找到那個儲存為“陸先生”的號碼。
昨晚領完證後，陸景深直接拿過她的手機，存下了他的號碼，並順手通過了微信好友驗證。
他的微信頭像是全黑的，沒有任何圖案，朋友圈也是一條橫線，乾淨得像個假號。
蘇念卿點開對話方塊。
手指懸在鍵盤上，打了一行字，又刪掉。
寫“謝謝您幫我還錢”，顯得太輕飄飄了。
寫“我以後做牛做馬報答您”，又顯得太卑微可笑。人家身家百億，要她做牛做馬乾什麼？
她盯著螢幕，腦海裡浮現出今早廚房裡，那個穿著白襯衫解開兩顆紐扣、把剝好的蝦肉放進她碗裡的男人。以及昨晚，他在黑暗中壓著她，逼她叫老公的低啞嗓音。
蘇念卿深吸了一口氣，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敲擊。
【陸先生，沈助理剛才給我打電話了。謝謝您。】
發出去後，她覺得不夠，又鄭重地補了一條。
【您幫我還的那些錢，我一定會努力畫畫賺錢還給您的。】
發完這兩條，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她知道自己現在根本還不起，但這是她僅剩的自尊。她可以順從地履行“每天一次”的義務，但她不能心安理得地當一個白拿錢的寄生蟲。
她拿著手機，準備轉身回教室。
“叮。”
微信提示音響起。
蘇念卿腳步一頓，低頭看向螢幕。
陸景深回訊息了。
沒有冗長的場面話，只有極其簡短的一句話。
【不用還。這是丈夫的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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