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蘇念卿走到櫃檯前，手裡只拿了兩支細細的貂毛勾線筆。
“我選好了。”她看向陸景深，嘴角抿出一個滿足的笑。
陸景深瞥了一眼那兩支加起來不到三百塊錢的畫筆。
“只要這個？”
“嗯。”蘇念卿用力點頭，“這個勾線很好用，我之前那支筆尖已經分叉了。”
陸景深沒再逼她。他知道她骨子裡的節儉和對那八十萬債務殘留的惶恐，逼得太緊反而會讓她不安。
他抽出一張黑卡遞給櫃檯後的老闆。
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雙手接過卡，看了一眼陸景深，又看了一眼站在旁邊渾然不覺的蘇念卿，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這全店的東西都已經付過款了”嚥了下去，裝模作樣地在POS機上刷了一下。
“歡迎下次光臨。”老闆把卡和裝在紙袋裡的兩支筆遞過去。
陸景深接過紙袋，順手牽起蘇念卿的手，推開門走了出去。
沈硯沒有立刻跟上。
他收起手機，對老闆打了個手勢。後門立刻進來四個穿著黑色制服的保鏢，手裡拿著摺疊紙箱。
“剛才我發給你的清單，全裝起來。注意點，那個古董畫框別磕了。”沈硯壓低聲音交代。
回到車上。
蘇念卿坐在副駕駛，懷裡抱著那個印著“舊拾集”Logo的牛皮紙袋。她低著頭，手指隔著紙袋輕輕描摹著畫筆的輪廓，眉眼彎彎的，嘴角一直往上翹。
昨晚那通電話帶來的陰霾，似乎在這一刻被徹底衝散了。
陸景深坐在駕駛座上，沒有急著發動車子。
他側過頭，看著她發自內心的笑容。
三十八年來，他習慣了在談判桌上計算利益最大化，習慣了用冷血的手段切割一切沒有價值的東西。他經手過無數個十億級別的跨國併購案，簽下字的那一刻，他內心毫無波瀾。
但現在，看著她因為兩支幾百塊錢的畫筆高興成這樣。
陸景深忽然覺得，討好她，比做成一筆十億的交易有成就感得多。
他伸出手，大拇指指腹在她白皙的臉頰上輕輕蹭了一下。
蘇念卿愣住，轉頭看他，纖長的睫毛眨了眨。
“開心了？”他嗓音低啞。
“嗯。”她耳根泛起一點紅，小聲說，“謝謝您帶我來。”
“叫我什麼？”陸景深手指下移，捏住她的下巴，不輕不重地摩挲。
蘇念卿呼吸一緊，感受到他指尖傳來的溫度，結結巴巴地改口：“謝謝……景深。”
陸景深眼底的墨色濃了幾分。他湊近，正要在她唇上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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