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深沒看她，右手已經拿起公筷，將一塊去了骨的松茸燉花膠夾到她碗裡。
“先吃這個，溫的。”
蘇念卿乖乖接過，小口小口地吃著。
周霆看著這一幕，夾菜的手停在了半空。
二十多年了。
他還是頭一回見陸景深給人剔魚刺。
指骨分明的手拈著銀筷，將每一根細小的刺精準挑出來，再把沒有刺的魚肉整整齊齊地碼在蘇念卿的碟子裡。
動作熟練得像做了一輩子。
中途服務生進來添茶，順手把一杯黃酒放在了蘇念卿面前。
陸景深連頭都沒抬，伸手將酒杯端走，換上一杯溫熱的蜂蜜柚子水。
“她不喝酒。”
四個字，不容置喙。
周霆沉默了。
他放下筷子，端起面前的黃酒，看著對面那個替小妻子剔魚刺的男人。
金絲眼鏡的鏡片反著暖黃色的光，嘴角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弧度。
周霆忽然想起十年前，陸景深在他辦公室說過的一句話——“感情是最不划算的投資，我不做虧本買賣。”
他舉起酒盅，朝陸景深遙遙一碰。
“景深。”周霆收起了所有嬉皮笑臉，難得認真地看著他，“我替你高興。”
陸景深微微一怔，隨即端起茶杯，與他輕輕一碰。
沒說話，但眼底的光已經說明了一切。
——
晚間九點，邁巴赫行駛在建國西路的梧桐樹蔭下。
蘇念卿靠著椅背，安全帶勒在她單薄的鎖骨上。
她歪著頭看了陸景深好一會兒，終於憋不住了。
“景深。”
“嗯？”
“周醫生今天說的……”她眨了眨眼，語氣裡帶著真誠的困惑，“老牛吃嫩草是什麼意思？”
前排駕駛座上，沈硯的肩膀可疑地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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