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是週三晚飯時說的。
陸景深把一塊切好的澳洲和牛推到她面前，語氣隨意得像在說明天天氣不錯。
“下週五，有個小範圍的聚會，我帶你去。”
蘇念卿夾菜的筷子懸在半空。
“什麼聚會？”
“幾個朋友，加上他們的太太，十來個人，在周霆的會所。”
陸景深拿餐巾擦了一下嘴角，抬眼看她。
“不用緊張，都是熟人。”
蘇念卿把筷子放下了。
十來個人。
朋友的太太。
周霆的會所。
她腦子裡飛速閃過上次畫展上那些女人的模樣，每一個都踩著十釐米的高跟鞋，手腕上的珠寶在燈光下晃得人眼花。
“景深，我能不去嗎？”
陸景深擱下刀叉，看著她。
金絲眼鏡後面的目光平靜，沒有任何強迫的意思，但他開口的時候，每個字都帶著不容商量的溫度。
“念念，你是我太太。”
他頓了一下。
“遲早要見人的。”
蘇念卿咬了一下下唇，沒再說話。
她知道他說得對。
但“知道”和“做到”之間，隔著一條她跨不過去的溝。
那天晚上她失眠了。
躺在陸景深懷裡，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腦子裡反覆轉著同一個畫面。
別人問她是做什麼的，她說她是美院的學生。
然後對方的眼神會變。
那種從上往下打量的目光，帶著禮貌的疏離和不經意的輕慢，她在恆隆廣場的專櫃見過，在畫展的香檳區也見過。
第二天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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