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是靠在病床上，面容蒼白，微微歪頭看他……好像對精神連結這件事沒有抗拒。
莫提雨說：“我沒有試過建立精神圖景的連結，是這樣嗎？”
他淺色的眼眸好像有魔力，明明淡淡的，看人的時候卻非常認真，好像有星星藏在一泓湖底，看得人幾乎從腳底就開始發熱。
那些哨兵和嚮導的連結知識，他們兩個人都快要還給老師了。莫提雨和白慕予的婚約人盡皆知，但兩個嚮導最多可以進行一下共情陪伴，而且以白慕予的身體情況，這樣的陪伴可能也沒有。
和哨兵連結，這是第一次嘗試。
霽泠的藍眼睛裡仍舊是冷靜：“……我知道。”實際上也完全忘光了。
“初次連結嘗試……比普通的資訊交換，深一點就好。”
他也伸出手，扣住莫提雨的指尖，隨後輕輕壓在枕邊。
莫提雨仍歪頭看著他。
當兩個人的精神力相撞的時候，莫提雨的眼底出現一抹極亮的藍色，隨後迅速消散。
霽泠首先撞入的是已經接近損毀的精神暗流，數不清的風暴和雷電充斥著莫提雨的精神圖景，數不清的共情痕跡化為漆黑的風肆意穿刺，劇烈地侵蝕著每一寸完好的土地，每一次戰役，每一條人命，每一次攻訐，都是精神圖景中凌厲的風痕。風暴的中央，一隻藍色的蝴蝶靜靜地停著。
當霽泠侵入時，這些漆黑的風暴彷彿有意識一般向他湧來，咆哮著要撕碎這個首次闖入的外來者。
霽泠也是首次進得這麼深，但他反應極快，迅速在洶湧的風暴中找到生機，沒有被捲入同等級別的共情風暴中。
兩個人十指相扣，雙目相對，呼吸幾乎貼著呼吸，莫提雨又開始顫抖，冷汗再次慢慢地浸溼額角的碎髮。
霽泠在察覺他的顫抖的第一瞬間就及時地抽身回退，另一隻手輕輕按住莫提雨的瘦削的脊背，藍色的眼睛觀察著莫提雨的瞳孔。
被他染上了一點微藍色。雖然這微藍色迅速地回退了。
莫提雨不受控制地閉了閉眼，隨後才抬起來，慢慢說道：“我的狀態，你看見了。”
“我見過更糟糕的，沒關係。”霽泠一如既往的冷靜，他的指尖在他的脊背停留了一會兒，才輕輕鬆開，“這次連結很好，這樣更方便我掌控你的狀態和資訊。”
“我會遵守諾言，完成你的請求。”霽泠站起身，將被子拉起來，覆在莫提雨身上，接下來他放低了聲音，以精神力輸送給莫提雨一段耳語。
“保持聯絡，保持靜默，保持存在。”
“現在開始，你是屬於我的獵物。任何人都不能將你從我這裡奪走。”
秒針的聲音重新清晰。霽泠再次消失，除了留下了房間裡幽微不可查的，雪花的氣息。
被這樣一頭狼盯上，這件事無疑是任何人都想不到的變數。
莫提雨抬起自己的手，看了一會兒。
霽泠可能需要他的理由有很多。不論哪個時期，莫提雨在緋岸塔的戰略價值都是最高級別，只要有他在，最基本的：所有部隊面臨的危險等級，都不會遭到誤判和混淆；他甚至能單憑一個痕跡判斷出敵方的所有心理活動及戰略意圖。
霽泠或許希望他能夠恢復併為己所用，甚至不需要他發揮作用——只要緋岸失去莫提雨，霽泠的獲利就是無窮大，這是一本萬利的回收計劃。
霽泠和他的這一次精神連結時間太短，他的狀態也非常差，暫且無法解讀更多的資訊。
但有一個基本的判斷：霽泠進入這個地方絕非易事，他停留在緋岸的時間越長，塔和塔裡的哨兵們就會蒐集到更多他的氣息和痕跡，霽泠以後見他只會越來越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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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莓草 章31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