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伯帶來的訊息，像一記毫無預兆的重錘，將我二十幾年的認知徹底砸得粉碎。
我不是普通的蘇家女兒。
我是境外顧氏家族的正統血脈。
外公顧正宏，是顧氏真正的掌權人。而逼死我父母、威脅我、索要那份機密檔案的，正是旁支奪權的顧衍之。
辦公室裡空調的嗡鳴在寂靜中格外刺耳，頭頂的冷風裹著寒意灌下來，我的後背卻早已被冷汗浸透。
“當年您父親不願與顧氏旁支同流合汙，才躲回國內隱姓埋名。”忠伯的聲音壓得極低，彷彿連空氣都能偷聽，“沈萬山，不過是顧氏旁支安插在國內的一條走狗。”
所有散落的碎片，在這一刻驟然咬合，拼成了一個冰冷的真相。
父親的車禍，不是意外。我前世的慘死，不是沈家單方面的貪念。沈家瘋狂奪產的背後有人撐腰。顧衍之索要那份檔案因為那是能置他於死地的利刃。
這些全是他奪權陰謀裡的一環。
我癱坐在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一圈又一圈。杯壁的溫熱透過指尖漫上來，卻像隔了層冰，怎麼也暖不透心底的寒涼。
“那份機密檔案，”我的聲音發澀，像被砂紙磨過，“到底是什麼？”
忠伯望著我，眼神複雜得難以言喻，有敬佩，有心疼，還有一絲隱約的熟悉，像是看到了某個故人的影子：“是顧氏旁支那支勢力非法轉移資產、洗黑錢、勾結境外勢力的核心證據。”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下去：“您父親當年截下它，就是為了將來能扳倒他。”
我垂下眼，盯著辦公桌上那份泛黃的檔案。父親的字跡清晰依舊，“勿要報仇，保全自身”八個字，像針一樣扎進眼裡。
我終於懂了。
他不是不想讓我報仇。
他是怕我捲進顧氏的血雨腥風裡，死無葬身之地。
可他不知道，我早就捲進來了。從顧衍之第一次給沈萬山下命令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被纏在了這張網裡。
逃不掉的。
忠伯往前一步，聲音放柔了些：“外公讓我告訴您，只要您認祖歸宗，顧氏所有資源都可為您所用。顧衍之，我們來收拾。”
我沉默了很久。
辦公室靜得能聽見牆上時鐘的滴答聲，一下一下，不急不慢，像某種古老的倒計時。
窗外的天色正一寸寸沉下去，夕陽將對面大樓的玻璃幕牆燒得紅透，像一隻半闔的、帶著血絲的眼。
“我要先確認一件事。”我抬起頭，目光銳利如刀。
“您說。”
“他們試圖害死我”我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從齒縫裡擠出來，“沈萬山是聽誰的命令？”
忠伯的眼神沉了下去，像是早料到我會問這個。他沒有猶豫：“顧衍之。沈萬山只是執行者。”
我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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