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叔在電話那頭慌得不行,聲音都在抖。
“蘇董,夫人……夫人被一夥蒙面人強行帶走了!保鏢攔不住,他們下手又快又狠,現場什麼線索都沒留下。”
我手指猛地攥緊手機,指節發白。心口像被一隻冰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疼。
前一秒我還在盤算沈聿舟的身世怎麼用,以為抓到了拿捏顧家的籌碼。下一秒,我的命門就被掐住了。
張叔壓低聲音繼續轉述對方留下的話:“他們說,讓您立刻停止追查沈聿舟的身世,不準再動任何對付顧家的心思,所有調查資料全部銷燬……否則,就等著給夫人收屍。”
電話掛了。忙音嗡嗡響,像在嘲諷我。
病房裡死寂一片。監護儀的滴滴聲格外刺耳,一下下敲在我神經上。沈母嚇得縮在角落,眼淚還掛在臉上,連抽泣都不敢大聲。
陸崢站在一旁,神色平靜,眼底卻有點了然。他淡淡開口:“蘇小姐,看來你的計劃,顧家早就摸清了。”
我抬眼看他,渾身發冷。
我早該想到的。他應該顧家安插的人。從我查沈聿舟身世這天起,我每一步動向,可能都透過他傳到了顧家幕後之人的耳朵裡。我自以為隱秘的佈局,在對方眼裡就是一場透明表演。
我以為握住沈聿舟的身世這張牌,就能一步步逼顧家露出破綻,翻出當年我爸被害的舊賬。
我甚至想好了怎麼拋線索、怎麼用輿論和商界壓力讓他們自顧不暇。可我千算萬算,沒算到他們這麼狠—,跟我周旋,不跟我博弈,直接掐住我最致命的軟肋,提前反將一軍。
病床上,沈聿舟原本空洞的眼神突然聚焦了。他身體太虛,卻還是撐著胳膊想坐起來,一動就扯到傷口,眉頭緊皺,臉色慘白,呼吸都急了。監護儀的心率猛地一跳,發出輕微警報。
“是因為我……對不對?”他聲音沙啞,自責濃得化不開,“我的身世牽扯到顧家不能讓人知道的秘密……他們怕你查下去,怕你拿我對付他們,所以才……。”
我沒說話。心裡翻湧著怒火和無力。
我想反駁,想說跟他沒關係。可事實就擺在眼前。要不是我一心想借他的身世撬動顧家,要不是我急於復仇露出破綻,我媽也不會被抓。
陸崢走上前,語氣還是淡淡的,但每個字都戳破現實:“蘇小姐,顧家既然敢動手,就做好了萬全準備。他們不在乎你手裡有什麼線索,也不怕你魚死網破,因為他們捏住了你最在乎的人。你現在只有兩條路。”
他頓了一下,看著我。
“第一,立刻收手。銷燬所有關於沈聿舟身世的調查資料,公開表態不再跟顧家作對。乖乖認慫,他們或許覺得沒必要趕盡殺絕,會放你媽平安回來。”
“第二,執意查到底,抱著同歸於盡的心思硬剛。那後果你承擔不起,你媽在他們手上,你沒有談判的籌碼。”
我死死盯著地面,掌心被指甲掐出紅痕。疼,但壓不住心口的窒息。
收手?我爸的仇不報了?蘇家的冤屈不洗了?
不收手?我媽會死。
那張我以為能拿捏顧家的王牌,到頭來,竟是插在我心口最致命的一刀。
而這一切的源頭,就是床上這個男人。
我猛地抬眼,看向沈聿舟。
目光冷得像冰,殺意毫不掩飾地翻湧。
要不是他,要不是他這見不得光的身世,我怎麼會落到今天這步?我媽怎麼會被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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