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沈萬鈞繃緊的側臉，指尖不緊不慢地敲著桌面，一下一下，像是砸在他神經上的鼓點。
“陸崢跟著顧明山這麼多年，人人都當他是顧明山最忠心的狗，一把好用的刀。”我緩緩開口，目光釘死他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可是，沈叔，你大概不知道他為什麼偏偏死心塌地跟著顧明山吧？”
沈萬鈞渾身一僵，猛地轉頭看向我，那雙一貫銳利的眼裡第一次露出了真切的慌亂：“你什麼意思？”
“不是為了攀附，更不是為了前程。”我輕笑一聲，語氣輕描淡寫，卻字字誅心，“陸崢的父親，當年是顧明山最信任的副手。他還有一個姑姑，比他父親小十多歲，是顧明山養在外面的女人。可惜，這兩個人，一個知道得太多，一個讓顧明山覺得礙了正室的路，最後都被顧明山以‘背叛’為名，暗中處理了。”
沈萬鈞臉色驟變。
他踉蹌一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他以為陸崢是顧明山的爪牙，卻從沒想過，這人是潛伏在虎穴裡的復仇者。
辦公室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助理臉色煞白衝進來：“蘇董！機場那邊……機場那邊來訊息了！那架私人飛機根本不是出境！”
我指尖一頓。
“飛機確實升空了，但是……”助理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半小時前，飛機臨時迫降在城郊私人停機坪，警方已經包圍了現場！機上除了醫護人員，根本沒有沈聿舟！”
沈萬鈞猛地抬頭：“不可能！護士明明說人被帶走了！”他眉頭猛地擰緊，氣勢還在，但掩飾不住慌亂：“沒被帶走，是什麼原因。”
“據說沈聿舟吐血，生命危在旦夕，需要急救，可能會延遲一兩天。”
我指尖在桌面上輕輕一點，聲音不高，卻正好戳破他的偽裝：
“顧明山還真是下血本，可惜他兒子的命不一定能保住啊。”
沈萬鈞一愣，隨即嗤笑出聲，滿臉不屑：“顧明山？他憑什麼管沈聿舟的死活？兩人不過是互相利用罷了。”
“憑什麼？”我緩緩勾起唇角，笑意卻冷得刺骨，“就憑沈聿舟根本不是沈家的種，是顧明山的親生兒子。”
沈萬鈞渾身一震，踉蹌著後退一步，後背狠狠撞在牆上，臉色瞬間白得像紙：
“你……你胡說八道！聿舟是我大哥的兒子，是沈家孩子！”
“沈家孩子？”我冷笑一聲，往前走了半步，目光直直刺進他眼底，“沈叔，你真噹噹年那些事沒人知道？沈母嫁進沈家多年未孕，後來抱養了一個男孩，這孩子就是顧明山的私生子！”
他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些他隱約察覺到卻一直不敢深想的疑點，這一刻全串起來了。
“所以這次，顧明山才冒這麼大險安排陸崢。”我聲音壓得更低，“買通獄警、偽造檔案、安排專機，他不是在救一個棋子，是在救自己的親生兒子。他怕有人真的再對沈聿舟下死手。”
提到“下死手”三個字，沈萬鈞眼神猛地一縮。
我沒給他喘息的機會，字字像刀，直捅要害：
“你不用再裝了。監獄裡給沈聿舟下毒又打他的人，就是你派的。”
“你覬覦沈家家產這麼多年，就等著除掉沈聿舟這個唯一繼承人。你以為把他弄死在牢裡，就能順理成章接管一切，誰也懷疑不到你頭上。”
“可你千算萬算，沒算到沈聿舟沒死，更沒算到，他的親生父親是顧明山。”
沈萬鈞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周身的氣勢徹底垮了，只剩下掩飾不住的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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