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病房,走廊裡的保鏢依舊守在兩側。
目光死死地盯在我身上,像幾條看見獵物的狼。好似顧明山沒下令放我走,我便半步都別想離開這層樓。
我靠在牆邊,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那支筆。
沈聿舟以為一紙離婚就能兩清,就能抵消前世的罪孽。
可笑。
從今往後,我再無“沈太太”這個身份束縛,動起手來只會更乾淨、更徹底。夫妻情分?協議一簽,什麼都沒了。往後我對他做什麼,都是仇人清算,天經地義。
“蘇小姐。”
一道低沉清冽的聲音在身側響起。
我抬眼,陸崢不知何時走到了我身邊。依舊是那副一絲不苟的精英模樣,西裝平整,鏡片反光,看不出半分情緒。
保鏢見狀,下意識上前一步,卻被陸崢一個眼神擋了回去。
“顧總吩咐過,蘇小姐暫時不能離開,但沒說不能說話。”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偏袒,也聽不出惡意。反而有點可笑!
我淡淡挑眉:“陸律師有什麼要交代的?”
陸崢目光掃過四周,確認沒有保鏢靠近,才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極低,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
“沈聿舟的手術報告、用藥記錄,以及顧明山今晚的行程安排,我都放在了護士站第三個儲物櫃。密碼是1到6。”
我心頭猛地一震。
他給我這些做什麼?
“你不用這麼看著我。”陸崢直起身,恢復了之前疏離冷靜的模樣,“我只是在履行法務職責,確保沈先生的情況真實可控,避免日後出現糾紛。”
這話聽上去合情合理。
可我分明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他是顧明山的人,是顧明山最信任的法務。也是沈聿舟那死去了的親舅舅的兒子,他要為他的父親和姑姑復仇,如今卻偷偷把沈聿舟的核心資訊交給我這根本不正常。。
“陸律師這麼做,是什麼意思?”我不動聲色地試探。
陸崢鏡片後的眼睛微微一瞇,笑意淺淡,卻冷得刺骨:“顧總日理萬機,不會在意這些小事。”
他頓了頓,聲音又輕了幾分,幾乎融進走廊的腳步聲裡:
“何況,有些人留著,比死了更有用。”
我心頭一凜,比死了?
這話意有所指。
他說的,到底是沈聿舟,還是我?
陸崢沒有再多說,便轉身離開。步伐沉穩地走向電梯口,彷彿剛才那番暗中遞訊息的舉動,從未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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