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山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周身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往前踏出一步，皮鞋在地面發出一聲輕響，像重錘敲在人的心上。
“蘇氏集團的蘇董？”他低笑一聲，笑聲裡沒有半分溫度，只有赤裸裸的輕蔑，“小丫頭，膽子倒是不小，敢在我面前擺這種排場！”
他語氣輕飄飄的，威脅卻重如泰山。在場所有人都明白，他這句話不是嚇唬。
我迎著他的目光不退讓半步：“顧總記性這麼好，怎麼不順便想想，自己手上沾了多少血？”
“放肆！”顧明山氣勢瞬間炸開，“這裡輪得到你說話？沈家還輪不到一個外人來撒野。”
他話音剛落，病床上的沈聿舟忽然輕輕嗤了一聲。
聲音很輕，卻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與不屑。
顧明山眉頭猛地一蹙，轉頭看向他：“你笑什麼？”
沈聿舟躺在病床上，臉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連抬手都顯得吃力，可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如刀，半點沒有示弱。
他淡淡瞥了顧明山一眼，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個跳樑小醜，語氣散漫又刺人：
“笑顧總一把年紀，還是這麼喜歡自作多情。”
“你說什麼？”顧明山臉色驟變。
“沈家的事，什麼時候輪到外人來做主了？”沈聿舟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我沈聿舟還沒死，沈家還沒垮，還輪不到你顧明山在這裡指手畫腳。”
他說得坦蕩，傲氣入骨，即便重傷在床，也絲毫沒有把顧明山放在眼裡。
顧明山被噎得胸口起伏，語氣冷得刺骨：“聿舟，我是你的親生父親。”
“我爸已經死了。”沈聿舟眼神冰冷，沒有一絲波瀾，隨即懶得再跟他廢話，目光一轉，徑直落在我身上，語氣帶著命令式的譏諷，“蘇晚，你還賴在這裡做什麼？等著繼承我的遺產嗎？”
顧明山當即沉臉：“沈聿舟，你！”
“我的事，與你無關。”沈聿舟語氣冷硬，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我要跟她把話說清楚，你要是看不慣，可以出去。”
他這一句話，直接把顧明山堵得啞口無言。顧明山盯著他看了幾秒，終究是壓下火氣，沒有再強行阻止。
陸崢站在不遠處，身姿挺拔，面色平靜，只是沒人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收緊。他在等，在看，在忍。
我緩步走到病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沈聿舟微微抬眼，目光落在我臉上，複雜難辨，有恨，有冷，但更多的是一種病態的傲慢。他以為，他還能像從前一樣掌控我。
“蘇晚，你不是一直想離婚嗎？”他扯出一個虛弱卻極盡嘲弄的笑，“現在我成全你。簽了字，立刻從我眼前消失。從此以後，你跟沈家再無半點關係。”
他以為這是對我的恩賜，是他在臨死前，也要佔據主動權的最後掙扎。
可惜，他算錯了。
我看著他那副可憐又可恨的模樣，忽然笑了。從隨身的包裡，不緊不慢地拿出了一份檔案，直接甩在他臉上。
紙張散落，封面上“離婚協議書”五個大字，刺痛了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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