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崢的話像一根細針，狠狠扎破這看似明朗的局面。
我猛地回頭，看向他：“你早就知道顧明山的真實目的，對不對？”
陸崢薄唇緊抿，沒有否認，眼底卻掠過一絲極深的複雜。他畢竟只是沈萬鈞的法務，有些事，只負責執行，不負責交底。
我沒來得及追問。
走廊盡頭，電梯“叮”地一聲脆響。
黑壓壓的保鏢先走出來，分列兩側，中間那道身影這才不緊不慢地踏入走廊。
陸崢走向前，開口道:“顧總，你來了。”
顧總，應該就是顧明山，他終於出現了。
他六十歲出頭，不高，但骨架子硬朗，一身深灰色定製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苟。他長得不算兇，甚至稱得上端正。
濃眉，方臉，鼻樑高挺，嘴角天生微微上揚，看著像在笑。但那雙眼睛不對。那雙眼睛是冷的，像兩塊打磨過的黑石頭，看誰都帶著審視和掂量，彷彿在算計你值多少錢、能活多久。
他走路的步子很穩，不快不慢，皮鞋踩在醫院地磚上，每一聲都像敲在人心口上。
整條走廊瞬間安靜了。
沈家那幾個旁支親戚，剛才還在交頭接耳，這會兒一個個低著頭往牆邊縮，大氣都不敢出。癱在地上的沈萬鈞更是渾身一僵，連發抖都忘了，就那樣直愣愣地看著顧明山走近。
我的心猛地收緊。
我這個人本身就是顧明山最大的眼中釘。
顧明山以為蘇家絕後了，以為那些舊賬再也不會有人翻出來。可現在，我站在這裡，站在他兒子搶救室的門口，他只要多看我兩眼，多問兩句，就可能把我認出來。
一旦認出我是蘇家的人，他一定會弄死我。
不是威脅。他當年策劃弄死我父親，今天就能讓我也“意外”消失。
我下意識往陰影裡退了半步，把臉側過去一點。不合適。太不合適了。我現在露面，等於直接把自己送到他眼皮子底下。
顧明山走到沈萬鈞面前，停下。
他低頭看著地上那攤爛泥似的人，語氣淡淡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沈萬鈞，你倒是能耐大了，連自家侄子都敢動。”
沈萬鈞嘴唇哆嗦了半天，擠出一句：“顧、顧總……我……”
“行了。”顧明山抬手，打斷他，連看都懶得再看第二眼，轉頭問旁邊的保鏢，“警察什麼時候到？”
“已經在路上了，五分鐘。”
“那就等警察來了再處理。”顧明山整了整袖口，“沈氏的人，丟人也丟在家裡，別鬧到外面去。”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劃清了和沈萬鈞的界限，又擺出了沈家當家人的姿態。
陸崢上前一步，姿態恭敬卻不卑微，職業性地開口：“顧總，此事警方已經介入，沈氏內部會配合調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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