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阿哲迅速貼牆站立，退到通風口下方的陰影裡。
電梯門開啟。走出來的人是顧明山。
他今天沒有穿平時的定製西裝，而是一件深灰色的風衣。他走得很急，甚至沒有帶保鏢，只有他一個人。
顧明山徑直走向最深處的那扇門。他沒有按密碼，而是從脖子上摘下了一把造型奇特的鑰匙，插進鎖孔。
門開了。
顧明山走進去，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
“要進去嗎。”阿哲用手勢示意。
我搖了搖頭。現在進去就是送死。顧明山一個人敢來，說明裡面絕對安全，或者有我們不知道的防禦機制。
阿哲把一個微型竊聽器沿著門縫貼了進去。
耳機裡傳來電流聲，接著是顧明山的聲音。他刻意壓低了嗓音，帶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敬畏，甚至可以說是恐懼。
“老領導。工商局那邊出了點岔子。蘇懷遠的女兒弄到了域外公證。國內的資產凍結令沒生效。”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是那個蒼老的咳嗽聲。咳了很久，才慢慢平息。
“我早說過，蘇懷遠留下的那個鐵盒，是個禍害。”蒼老的聲音響起，語速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砂紙上磨過，“你當年沒清理乾淨，現在反噬了。”
“是我辦事不力。”顧明山的聲音居然在發抖，“但我已經查到了。賀徵回來了。他今天早上見了那個丫頭。”
“賀徵……”蒼老的聲音笑了一下，笑聲比咳嗽更難聽，“三十年了，他還是放不下西北三所的案子。他以為找到了我，就能翻盤？”
“沈聿舟被沈萬鈞帶走了。”顧明山繼續彙報，“沈萬鈞手裡有沈萬山的口供。如果他把口供交給警方……”
“蠢貨。”蒼老的聲音突然拔高，“沈萬鈞要的是沈家的錢，不是我的命。他拿口供只能要挾你，要挾不到我。你真正該擔心的，是顧正宏那個老東西。”
顧明山沒敢接話。
“蘇懷遠的女兒既然拿到了公證，說明顧正宏已經把底牌交出去了。”蒼老的聲音嘆了口氣，“去把第三個鐵盒拿來。計劃提前。今晚，我要蘇懷遠的女兒，還有賀徵，一起消失。”
我站在門外，渾身的血液幾乎凍結。
第三個鐵盒。那個裝滿老傢伙罪證的鐵盒。
“鐵盒在老宅的地下室。我這就去拿。”顧明山恭敬地回答。
“去吧。辦得乾淨點。”
顧明山的腳步聲向門口走來。
我和阿哲立刻順著繩索向上攀爬，躲進通風管道的陰影處。
門開了，顧明山走出來，快步走向電梯。電梯門關上，數字向上跳動。
我滑下管道，看著那扇沒有關嚴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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