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秒的語音在安靜的平房裡迴盪。
賀徵的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他盯著我的手機，目光像鷹一樣銳利。
“這是誰的聲音。”賀徵問。
“沈聿舟。”我收起手機。
“沈聿舟是誰。”賀徵的語氣沒有起伏，他三十年的注意力都在那個神秘的中間人身上，對本市小輩的恩怨顯然並不瞭解。
“沈萬山的兒子，顧明山的私生子。”我看著賀徵的眼睛，把關係網用最簡短的詞拆解，“他現在被沈萬鈞控制。也是他，差點要了我的命。”
賀徵的眼神閃動了一下。他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顧明山的私生子，被沈萬鈞控制，卻把清永醫院的底牌透給你。”賀徵拄著柺杖在方桌前走了兩步，“這小子在借刀殺人。”
“借我的刀，去挖顧明山的根。”我冷笑一聲。沈聿舟永遠是那個沈聿舟，哪怕躺在病床上只剩半條命，腦子裡盤算的依然是利益最大化。他知道我在查顧明山，把清永地下二層的秘密丟擲來，既能試探那個地方的深淺，又能讓我和顧明山正面起衝突。
“他怎麼知道清永地下二層有東西。”賀徵停下腳步。
“他之前昏迷，就住在那家醫院的VIP病區。顧明山派人看著。”忠伯在一旁補充，“也許他醒來的時候，聽到或者看到了什麼。”
“不在系統裡的病房。”賀徵唸叨著這句話，走到牆邊的軍用保險櫃前，從最底層抽出一份手繪的建築圖紙。圖紙邊緣已經泛黃。
“這是清永私立醫院的圖紙。你父親出事前一個月，我讓人弄來的。”賀徵把圖紙鋪在方桌上，手指點在建築結構的下半部分，“明面上，清永只有地下一層，是太平間和醫療廢棄物處理站。根本沒有地下二層。”
我湊近去看。圖紙上的承重牆分佈確實只到地下一層。
“如果沈聿舟沒有撒謊，那就意味著清永在建院的時候，挖了一個瞞天過海的暗層。”賀徵的手指重重敲在圖紙上，“三十年前，那個把自己抹掉的中間人，現在很可能就藏在這個暗層裡。”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閉環。
顧明山為什麼把沈聿舟藏在清永。因為那裡是顧明山最放心的地方，是那個中間人的地盤。沈萬鈞為什麼能輕易把沈聿舟帶走。因為顧明山不敢在清永大動干戈，怕驚動地下二層的那個人。
“我要去清永。”我抬起頭，做出了決定。
“不行。”忠伯立刻出聲，“太危險。顧明山現在急瘋了，工商局那邊被我們擺了一道，他隨時會反撲。清永現在就是個火藥桶。”
“正因為是火藥桶，才要趁亂去點。”我看著忠伯，“顧明山現在忙著走法院撤銷程式，又要應付沈萬鈞，這是清永防備最薄弱的時候。等他緩過勁來，地下二層的東西早就被轉移了。”
賀徵看著我，粗糲的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讚賞。
“你父親當年也是這麼說的。”賀徵拿起柺杖，“我的人還在本市，可以給你打掩護。”
“不用。”我搖頭，“人多反而打草驚蛇。阿哲跟著我就行。”
手機再次震動。是陸崢發來的加密資訊。
“顧明山剛接了一個電話，臉色很差。他帶了法務部的核心團隊和十幾個保鏢，正往清永方向趕。車速很快。”
我把資訊拿給賀徵看。
“看來沈聿舟不僅把訊息透給了你，還用別的方法驚動了顧明山。”賀徵冷哼一聲，“這小子胃口很大，想看你們同歸於盡。”
“那就看誰的動作快。”我轉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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