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偵車輛平穩駛離蘇氏大廈,記者的閃光燈被遠遠甩在身後,城市街景飛速倒退。
車內氣氛沉悶,兩名經偵人員坐在身側,雖無戒具,卻也透著無形的壓迫。我靠在椅背上,指尖反覆摩挲著手機邊緣,冰涼的觸感勉強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
剛才會議室的一幕還在眼前回放。沈萬鈞那輛始終未動的黑色轎車,林薇薇從得意到慘白的臉,還有經偵那句“不介入股權轉讓”看似我扳回一城,實則只是暫時脫身。
顧明山的栽贓、沈萬鈞的冷眼、林薇薇的倒戈、董事會的牆頭草……這張網,依舊死死罩在我頭頂。
“蘇小姐,”身旁為首的陳警官忽然開口,打斷我的思緒,“你提交的親子鑑定報告,以及舉報林薇薇的資金流水,我們會立刻核實。但職務侵佔的線索,同樣需要你詳細說明。”
我點頭,語氣平靜:“我會配合到底。所謂的職務侵佔,是林薇薇利用沈聿舟的信任篡改賬目,將正常專案支出偽造成我私人挪用。所有原始憑證、專案對接記錄,我公司法務已經整理完畢,隨時可以提交。”
陳警官深深看了我一眼,沒再多問。
車輛行至路口,等紅燈的間隙,我下意識掃了一眼後視鏡。
心臟猛地一縮。
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大眾,從大廈出來後就不遠不近地跟著,保持著安全距離,不超車、不靠近,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
是顧明山的人,還是沈萬鈞的?
手機在口袋裡輕輕震動,是一個從未備註過的本地座機。
我猶豫一瞬,接起。
“蘇小姐。”對方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刻意的沙啞,聽不出年齡,“陳警官是自己人,筆錄走個流程,你不會被扣下。”
我瞳孔微震,攥緊手機:“你是陸?”
“幫你的人。”對方語速極快,“公證處的原件,暫時不能動。顧明山安排了人,你一調取,立刻會被截胡。”
“陸崢?”我輕聲問。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只丟下一句:“你別輕舉妄動。”
話音落下,直接結束通話。
忙音在耳邊響起,我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蘇小姐?”陳警官看我神色不對,出聲提醒,“馬上到支隊了。”
我收斂心神,淡淡“嗯”了一聲,將手機放回口袋。
經偵支隊的筆錄流程遠比想象中順利。我逐條陳述賬目往來、專案細節,法務同步送來的原始憑證清晰完整,林薇薇的栽贓漏洞百出。加上我提交的林薇薇大額不明資金流水,辦案人員的神色明顯鬆動。
兩個小時後,陳警官親自送我出門。
“蘇小姐,目前證據對你有利,我們會立刻傳喚林薇薇核實。近期保持電話暢通,不要離開本市。”
“明白。”
走出經偵支隊大門,夕陽已經斜斜沉下,天邊染出一片暗紅。
天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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