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男人,哪怕在重症監護室裡躺了三個月,腦子也一刻沒停過。
敲門聲響了。
三短一長,暗號對上。
忠伯開門,阿哲閃身進來,臉色發青,額頭上全是汗,外套領口撕裂了一角。
“怎麼回事?”我立刻站直。
“出來的時候被停車場的人盯上了,追了兩條街才甩掉。”阿哲喘著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從內襯口袋裡掏出一個拇指大小的錄音筆,“但東西拿到了。”
我心跳瞬間加速。
“你錄到了?”
“清永醫院VIP病區的護士,有一個是我以前幫過的人,她冒了天大的風險,用隨身裝置錄了一段。”阿哲將錄音筆放在桌上,按下播放鍵。
先是細碎的腳步聲和儀器的滴答聲,然後是一個虛弱卻清晰的男聲。
沈聿舟的聲音。
三個月沒聽到,我卻一秒就認出來了。曾經這個聲音喊我“老婆”的時候,我以為那是世界上最溫柔的聲音。現在聽來,每個字都像刀刮過骨頭。
“……告訴沈萬鈞,我要見他。他以為在牢裡把我弄進重症監護室,我就廢了?沈家的東西,他吞不下去。”
錄音斷了一截,中間有幾秒空白。
然後沈聿舟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更輕,像是刻意湊近了什麼人的耳朵在說。
“我手上有他的把柄。我爸沈萬山是怎麼死的,誰動的手,誰批的錢,整條鏈我都留了備份。他不來見我也行,那我就把這些東西……交給另一個人。”
短暫的沉默後,沈聿舟又補了一句,聲音輕到幾乎聽不清:
“還有一件事……我是不會認顧明山的。”
錄音到這裡,猛地被一聲刺耳的金屬碰撞聲打斷。
有人闖進了病房。
錄音裡傳來混亂的腳步聲、呵斥聲,然後徹底歸於沉默。
阿哲關掉錄音筆,看著我。
我站在原地,指甲掐進掌心。
三層資訊,每一層都重得像鉛。
第一層:沈聿舟握有沈萬鈞暗害沈萬山的完整證據鏈。沈萬山在獄中暴斃那件事,當初我們查到的線索以為是顧明山,沒想到是沈萬鈞。
第二層:他拿這些證據威脅沈萬鈞,目的是談判,不是報仇。這個男人在重症監護室裡醒來,第一件事不是喊救命,而是佈局。他要用沈萬鈞怕坐牢的恐懼,換取自己在沈家遺產中的籌碼。
第三層:“關於我的身份。”我喃喃重複了這半句。
沈聿舟是顧明山的私生子。,但沈聿舟說“他不會認顧明山”,那麼顧明山知道嗎?這個身份背後,還藏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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