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連撥了三次，全是忙音。
第四次，直接關機。
忠伯從後視鏡裡掃了我一眼，沒問，右手直接撥動方向盤，車子在最近的路口猛地變道，拐進一條窄巷。
“別急。”他聲音很穩，“阿哲十分鐘前還在清永私立醫院西側停車場。現有兩種可能，被發現了，或者他自己主動關機。”
“主動關機？”
“醫院VIP病區那一帶，顧明山的人裝了干擾器，靠近核心區域手機就沒訊號。阿哲如果發現異常，第一反應就是主動關機，避免被追蹤。”
我攥著手機的手慢慢鬆開。
忠伯說得對，阿哲不是莽撞的人。他能摸進清永私立醫院拿到沈聿舟的訊息，本身就說明他有自己的路子。
可他沒說完的那半句話，像一根刺卡在喉嚨裡。
沈聿舟醒了，第一句要見沈萬鈞。
然後阿哲說“他還說”說什麼？
車子在暗巷裡穿行，忠伯顯然對這片區域極熟，連續拐了四個彎，最終停在一棟老式寫字樓的地下車庫入口。
“這是什麼地方？”
“落腳點。”忠伯熄火，“我在這座城待了三十多年，總要給自己留幾個能喘氣的地方。”
我跟他下車，穿過昏暗的車庫，搭貨梯到了六樓。
門開啟，裡面不大，兩室一廳，窗簾全拉著，桌上擺著兩臺筆記型電腦、一部加密備用機，角落裡碼著幾箱礦泉水和壓縮餅乾。
忠伯反鎖門，走到桌前拿起那部加密備用機，撥了一串長號。
等待接通的間隙，他回頭看我：“大小姐，沈聿舟醒了這件事，不超過三個人知道。阿哲是第一個探到訊息的，顧明山的人是第二個。”
“第三個？”
“沈萬鈞。”
電話通了。
對面傳來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不是阿哲，是一個我不認識的人。
忠伯用一種我聽不懂的方言快速說了幾句，對方回了兩句，掛了。
“阿哲沒事。”忠伯放下電話，“他發現訊號異常後主動關機撤離，現在已經離開醫院範圍，正在往這邊趕。”
我長出一口氣，整個人靠在牆上，後背貼著冰涼的牆面，腦子卻燒得發燙。
“忠伯，沈聿舟醒了之後要見沈萬鈞，這不合理。”
“哪裡不合理？”
“沈萬鈞就是在獄中對沈聿舟下手的人。”我聲音壓得很低，“沈萬山死後，沈家的遺產就成了一塊懸在半空的肥肉。沈萬鈞要搶，沈聿舟擋路，所以沈萬鈞在獄中安排人暗害他，想把他徹底弄廢，好獨吞沈家所有資產。這件事沈聿舟不可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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