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男人沒有慌,也沒有急著自證身份。
他從容坐回椅子,摘下眼鏡擦了擦,動作不緊不慢,像是提前排練過無數次這個場面。
“陸崢讓我來的。”
“他為什麼不自己來?”
“因為今晚八點四十分,顧明山臨時召集法務團隊開會。陸崢如果缺席,等於告訴顧明山他有問題。”
我看了一眼手機,現在九點十七分。
“你叫什麼?”
“姓方,方遠。”他把眼鏡重新戴上,“陸振邦生前的司機。”
這個名字沒有出現在我掌握的任何資料裡。
方遠似乎看出我的戒備,也不強求,指了指桌上的筆記型電腦:“坐下看東西。時間不多。”
“我站著看。”
方遠沒再勸,轉過電腦螢幕朝向我。
螢幕上是一段監控錄影,畫質不高,但足夠清晰。時間戳顯示今晚七點十二分。
畫面裡是一條地下車庫通道。一輛白色救護車從坡道駛入,停在角落。兩個穿護工制服的男人從車尾推出一張輪椅。
輪椅上的人裹著毯子,頭歪向一側,看不清臉。但我認得那雙手,骨節分明。
沈聿舟。
“七點十二分轉移,七點四十三分進入這個地方。”方遠調出另一張畫面,是一棟獨門獨院的別墅航拍圖,位於城北山坳,四周樹木遮蔽,只有一條單行道進出。
“這是沈萬鈞名下的私人產業,購置於六年前,產權掛在一家離岸公司下面,查不到他頭上。”
我盯著那棟別墅的航拍圖,腦子飛速運轉。
“沈萬鈞把沈聿舟接走了?”
方遠點頭。
這不對。沈萬鈞在監獄裡安排人暗害沈聿舟,差點把他弄死。現在沈聿舟醒了,他第一反應應該是滅口,而不是把人弄到自己的私人別墅裡。
除非沈聿舟錄音裡那句威脅起了作用。
“沈聿舟要見沈萬鈞,沈萬鈞來了。”我慢慢理順邏輯,“但沈萬鈞沒有走正常程式,而是直接從清永醫院把人劫出來。”
“因為顧明山不允許任何人接近。”方遠說,“今下午顧明山去清永醫院,不是探病,是準備今晚動手把沈聿舟轉移到他自己控制的地方。沈萬鈞帶著沈母也就是沈聿舟的養母合情合理的把沈聿舟接走了。”
兩條鯊魚同時咬上一塊肉。
“陸崢是在顧明山身邊才知道這些的?”
“對。顧明山今晚發了很大的火,清永醫院的人沒守住,他在追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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