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婉沒有反駁，也沒有辯解。她只是重複了一遍自己的條件。
“讓他活著。不是讓你原諒他。是讓他活著，用他自己的方式還他欠你的債。我不干涉你們之間的任何事。”
“我沒辦法現在給你答案。”
“不急。”
電話快要掛了。我叫住她。
“最後一個問題。”
“你說。”
“賀徵等了三年才出手。我父親死了三年，他一次都沒有出現過。你知道為什麼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車窗外路燈一盞接一盞掠過去，光影斷斷續續甩在我臉上。
“蘇小姐。”陸清婉的聲音忽然沉下來，沉到一種這通電話裡從未有過的溫度，“有些答案你不會想聽。”
“我沒問你我想不想聽。”
“賀徵等了三年，不是因為時機未到。”
她一個字一個字說出來。
“是因為你父親的死，他脫不了干係。”
忙音。
通話結束。
車子安靜地行駛在清晨空蕩蕩的街道上。我握著手機，螢幕光映在臉上，腦子裡只有最後那句話。
賀徵。三十年的戰友。過命的交情。父親出事前把最重要的東西託付給他。一個小時前他在電話裡叫我“蘇懷遠的女兒”。
他脫不了干係。
什麼干係？
知情不報？見死不救？還是更深的東西？
一個能讓顧明山忌憚的人，一個手握父親全部遺物的人，一個在父親死後三年無聲無息的人。
時機未到這四個字，忽然變了味道。
“大小姐。”忠伯的聲音把我拽回來。
我抬頭。
工商局到了。六點零二分。鐵閘門緊閉，門衛室亮著一盞燈。
忠伯熄了火，轉過身。他的眼睛很平，是跟了外公四十年的人才有的那種穩當。
“不管剛才電話裡說了什麼，先把工商變更辦完。九點之前拿到新營業執照，顧明山的凍結令就是廢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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