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車門邊，清晨的風從領口灌進來。
忠伯看見我臉色不對，右手已經伸進風衣內側。
電話那頭陸清婉還在笑。聲音不大，一層一層地往過來遞，拿捏得滴水不漏。
“蘇小姐不說話？那我說。”
她語速慢下來，字咬得很清楚。
“第一件事，陸崢不知道我活著。你不能告訴他。”
我看了忠伯一眼。他聽不見電話內容，但衝我做了個手勢，先上車。
我鑽進後座，帶上門，電話切擴音，音量壓到最低。忠伯發動車子，朝城西方向開。
“第二件事。”陸清婉繼續說，“沈聿舟被沈萬鈞接走了，你查到了。他不會有事的，沈萬鈞傷害不了他，因為沈聿舟手裡有沈萬山真正死因的完整證據鏈。但沈萬鈞會把他暫時關起來，一直到沈氏利益分割完為止。”
“你怎麼知道這些？”
“這些你不用知道。”
忠伯的目光從後視鏡裡掃過來。
陸清婉的語氣平得像在說天氣。
“沈聿舟是我兒子。他有危險的時候我也不能看著。沈萬鈞恨了沈萬山一輩子，他需要沈聿舟手裡的東西。我只需要我兒子活著。”
我咬住後槽牙，把問題剝到最乾淨的一層：“當年顧明山殺你，你怎麼活的？”
“他殺的是另一個人。長得像我，身材像我，穿著我的衣服。”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她頓了半秒。那半秒裡有些東西一閃就收回去了。
“動手那天晚上，我提前三個小時離開了住處。有人通知了我。”
“誰？”
“方遠。”
又是方遠。
陸振邦被暗殺那天，方遠一個人活著離開了現場。陸清婉被暗殺那天，方遠提前三小時把人撈了出去。
忠伯說的沒錯，這個人不乾淨。
“方遠到底是誰？”
“你不需要現在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陸清婉的聲音平穩得像一面沒有風的湖，“他和賀徵是同一條線上的人。”
賀徵。
我腦子裡的拼圖又多了一塊。賀徵手裡有父親的信、沈萬山的口供、顧明山六年轉移資產的路徑圖。方遠是賀徵的人。陸清婉靠方遠活了下來。
這些人在暗處鋪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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