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停”兩個字燒進眼底。
阿哲一腳油門踩到底。
麵包車在前方五十米橫著堵路，兩盞車燈亮得刺眼。
速度拉到八十。
四十米。三十米。
麵包車側門猛然拉開，跳下兩個人，一個舉對講機，一個拿手機對著我們的車頭拍。
不是截殺。是確認身份。
阿哲方向盤往右一切，車身擦著麵包車車頭斜劈過去，左後視鏡被削飛，哐一聲彈在柏油路面上碎裂。車子猛顛了一下衝過路障，尾燈甩進夜色。
我扭頭看後方，那兩人站在路燈底下沒追，對著對講機說話。
“在報位置。”阿哲說，“後面肯定還有人接應。”
“前面還有路到城西？”
“兩條。北環繞路多二十分鐘。老城區巷子窄，但甩不掉尾巴也沒退路。”
“走巷子。”
車子拐進老城區。
巷道只容一車透過，兩邊是九十年代的筒子樓，牆皮脫落露出紅磚，晾衣竿從窗戶伸到路中間，被車頂颳得嘩啦響。有件溼衣服拍到擋風玻璃上，阿哲開了一下雨刷甩掉，沒減速。
我給忠伯發訊息：已過路障，走老城區，預計四點四十到。
忠伯秒回：王主任已到，後門開著。
四點三十七分，車子從巷子末端鑽出來，拐上一條安靜的商業街。
城西公證處在街道中段，兩層小樓，門面不大，招牌燈沒亮。側面有條窄弄堂，盡頭一扇鐵皮門虛掩著，門縫裡漏出一線燈光。
忠伯站在門口，灰色風衣，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
看見我下車，他眉頭鬆了一下，只鬆了那一下。
“快。王主任只給四十分鐘，六點前清場，不留加班記錄。”
公證處後面的辦公室不大，日光燈管有一根在閃，滋滋響。一個五十多歲的禿頂男人坐在桌後，面前摞著厚厚一疊檔案，右手邊是公證印章和一盒紅色印泥。
王主任抬頭掃了我一眼，沒寒暄，推過來第一份檔案。
“顧氏國內三家合資公司股權變更，實控人顧正宏授權轉讓至你名下。授權書原件在這裡。”他翻開附頁，上面是外公的親筆簽名和指紋捺印，旁邊貼著中國駐外大使館的認證章。
我拿起筆。
筆尖將落的瞬間停了一下。
不是猶豫。是看到了授權書上外公的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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