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要開口，手機響了。
阿哲。
“蘇董，隨身碟讀完了。”
他聲音不對。不是緊張，是那種突然看見了意料之外的東西、腦子還沒跟上的發懵。
“說。”
“三個檔案。第一個，顧明山二〇一六年到二〇二二年的離岸資產轉移路徑圖，涉及七個國家十四個殼公司，總金額超過四十億。”
四十億。
顧明山從顧氏集團搬走了四十個億，搬了六年，沒有一個人發現。或者說，發現了的人都沒機會開口。
“第二個，沈萬山的影片口供，時長二十三分鐘。他對著鏡頭交代了顧明山指使他製造事故殺害你父親的全部經過。時間、地點、參與人員、事後怎麼滅的口，全說了。”
我攥著手機的手指收緊。
直接證據就在一個U盤裡，被賀徵捏在手上，等了這麼多日子才拿出來。
這股火我壓下去了。
“第三個？”
阿哲停了兩秒。
“一封信。文件格式，沒加密。標題寫著：晚晚親啟。”
晚晚。
從小到大，只有父親一個人這樣叫我。
母親叫我小晚，外公叫我囡囡，全世界只有父親叫我晚晚。
“念前三行。”
阿哲清了清嗓子，把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動了什麼。
“晚晚，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爸爸大概已經不在了。有些事我沒有告訴你和媽媽，說了只會把你們拖進更深的泥潭。但如果你走到了需要開啟這封信的地步，說明泥潭已經找上了你。我沒有資格替你選擇不知道。”
辦公室安靜得只剩牆上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音。
忠伯站在旁邊，別過頭，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下面開始提到顧明山和賀徵。”阿哲說，“要繼續嗎？”
“不用。全文發加密郵箱，我回頭看。”
不是不想看。是現在不能看。
情緒是奢侈品，得先活過今天才有資格消費。
我把公證書收進包裡，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忠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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