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人
我蹲在療養院後牆的排水溝裡，把手機螢幕亮度調到最低。
照片很小，縮圖壓得模糊，但三個人的站位很講究。我父親站在左邊，顧明山站在右邊，中間那個穿軍裝的年輕男人比他們兩個都高半個頭，三人背後是一扇鐵門，門上掛著一塊牌子，字太小看不清。
我放大照片，拇指在螢幕上滑了三次，終於看清那塊牌子上的四個字。
西北三所。
我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但那個穿軍裝的男人胸前的徽章，和方遠衣領內側彆著的一模一樣，盾形底座，中間一柄短劍，劍身上纏著一條蛇。
我撥忠伯的加密號。
“照片我看到了。中間那個人是誰？”
忠伯沉默了四秒。在我認識他以來，這是他猶豫最久的一次。
“大小姐，這件事你外公交代過，等你到了他身邊再當面說。”
“沒時間了。九個小時後顧明山的凍結令就下來了，我需要知道我面對的到底是幾個敵人。”
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的聲音，忠伯深吸了一口。
“那個人姓賀，叫賀徵。三十年前跟你父親、顧明山是同期戰友。後來你父親從商，顧明山走了另一條路，賀徵留在了體制內。”
“現在呢？”
“現在他是西南軍區後勤系統的人，具體職務不清楚，但級別不低。你外公說過一句話，顧明山這輩子真正怕的人只有兩個，一個是你外公，另一個就是賀徵。”
我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猛地接上了。
顧明山在商界呼風喚雨二十年，情報網鋪得滴水不漏，連忠伯的暗點都能用排除法篩出來。這樣一個人，為什麼始終不敢對我外公下死手？僅僅因為外公在海外有錢？
不夠。
能讓顧明山忌憚的，從來不是錢，是他動不了的人。
“賀徵和我父親是什麼關係？”
“過命的交情。當年你父親被顧明山指使人陷害，回國發展之前，把一份東西託付給了賀徵。你外公一直不知道那份東西的具體內容，只知道你父親說過，如果我出事，賀徵會替我收尾。”
排水溝裡腥臭的水漫過我的鞋面，我沒動。
父親死了三年。賀徵沒有出現過。
“他為什麼不動？”
“不知道。”忠伯聲音沉下去，“你外公派人聯絡過三次，都被擋回來了。賀徵那邊的回覆只有一句話：時機未到。”
時機未到。
父親死了，母親差點被逼瘋，蘇氏差點被人吃幹抹淨，這都不算時機？
我把這口氣壓下去。現在不是追問賀徵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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