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哲的車已經等在路邊。
我上車，把隨身碟遞給他。“找臺乾淨的裝置，斷網讀取。”
阿哲沒問為什麼，接過去揣進兜裡。車子掉頭，往城西方向開。
凌晨的城市安靜得不像話。路燈一盞接一盞往後退，我靠在後座上，腦子沒有一秒停過。
三個人。父親，顧明山，賀徵。
三十年前的戰友，如今一個死了，一個成了最危險的敵人，一個躲在暗處說“時機未到”。
我不信賀徵是怕了顧明山。一個能讓顧明山忌憚的人，不存在怕這個字。那他在等什麼？
手機震了。
不是忠伯，不是阿哲，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來電顯示歸屬地：西南。
我接起來。
對面沒有聲音，只有均勻的呼吸，持續了五秒。然後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來，低沉，平穩，帶著常年在高原地區生活才有的那種乾燥粗糲的質感。
“蘇懷遠的女兒？”
我後背繃直。
蘇懷遠。我父親的名字。除了忠伯和母親，沒有人在我面前這樣叫過。
“你是誰？”
“你今晚見了方遠。”對方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直接陳述事實，“他給你一個隨身碟，裡面有三樣東西。第一樣是顧明山從二〇一六年到二〇二二年透過離岸架構轉移顧氏資產的完整路徑圖。第二樣是沈萬山生前錄製的一段影片口供，指證顧明山指使他謀害你父親的全部經過。”
我心跳在加速，但聲音壓得很穩：“第三樣？”
對面停了一秒。
“第三樣是你父親寫給你的一封信。他在出事前七天交給我的。”
車廂裡只剩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音。
阿哲從後視鏡裡看我。我衝他擺了擺手，示意繼續開。
“你是賀徵。”
那頭沒有否認。
“蘇小姐，U盤裡的東西和你父親留給你的的東西，夠你掀翻顧明山，但不是現在。你今晚只需要做一件事，六點之前到公證處，把顧氏國內資產過戶到你名下。其餘的事，等你辦完了，我會再聯絡你。”
“為什麼是現在？”我聲音壓低，“我父親死了三年，你一次都沒出現。”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掛了。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聲音裡有一種我辨別不出的情緒。
“因為顧明山昨天派人去了西南。他查到方遠在我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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