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居然肯對你開口。”賀徵發出一聲自嘲般的嘆息,那聲音裡壓著某種長達三十年的積鬱。
“他讓你去西南,”我停頓了一下,“第十七號儲存櫃。”
“是那個櫃子……”賀徵低聲重複著,“三十年前他失蹤前,把一把鑰匙放在我抽屜裡,什麼都沒說。我知道他沒死,但他這輩子都沒打算再見我。我把那把鑰匙戴在身上,只當是他留給我的一個不聲不響的交代。”
“現在那把鑰匙在哪裡?”
“脖子上。跟我隨身戴了三十年。”
我把車窗開了條縫,早晨的風帶著油煙氣灌進來。
賀徵這三十年帶著一把鑰匙,追著一個明知活著卻始終不肯露面的影子。這個世界有時候確實挺會講故事的,比我這個重生的人還會講。
“賀徵,”我說,“你現在離西南多遠?”
“我今天下午能到。”
“顧明山的人會比你快。”
“我比他們熟那條路。”賀徵頓了頓,語氣變得複雜,“蘇晚,你父親那封信,第三頁你自己讀一讀。不是為了查案,是為了你自己。”
他掛了電話。
阿哲把車停在了蘇氏大廈地下車庫。
“林秘書說陸律師已經在樓上等你了。”阿哲說
“知道了。”
我推門下車,在電梯裡整理了一下外套。陸崢坐在我辦公室裡,看見我進來,他站起來,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秒,沒說什麼。
我坐到辦公桌後面,把公證書推過去。“顧明山的凍結令沒生效,實際控制權已經轉移,他在國內能折騰的空間很小了。”
陸崢把一張通話記錄截圖推到我面前。“顧明山離開清永後,打了一個十一秒的電話。隨後,蘇氏那三家反水的供應商立刻恢復了合作,有人在幫你。”
我看著截圖,沒說話。是那個老人。他在顧明山出樓前的某個節點,已經用他最後的人脈出了手。
“你知道是誰。”陸崢看著我,眼神中透著一種真實的困惑,“蘇董,你去清永之前,就已經知道里面有什麼了。你怎麼知道的?”
我看向陸崢:“你相信有些人,是因為死過一次,才真正看清楚了某些東西嗎?”
陸崢沒有立刻回答,他盯著我看了很久,最後合上資料夾。
“西南那邊,我的人會比賀徵先到。”陸崢站起來,“第十七號儲存櫃裡的東西,我去拿。比賀徵安全,比顧明山快。”
他走到門口,突然停下腳步,補了一句:
“我姑姑還活著這件事,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