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他一眼。這人在顧明山身邊不只是潛伏，他已經把自己嵌進了顧明山的骨頭裡。許可權、密碼、流程、人脈，全在他手上。顧明山以為身邊最安全的人，恰恰是那把捅向心髒的刀。
“你需要我做什麼。”
“兩件事。”陸崢豎起兩根手指，“第一，我切通道期間，你讓蘇氏財務總監以供應鏈審計為名，向顧明山在國內的三家合資公司同時發函，要求提供近三年資金往來明細。正常商業行為，他擋不住，但他會分神。”
“第二。”
“幫我約我姑姑見面。”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沒有變化，手也沒有動。
但他的眼睛紅了。
只有一瞬間。他把目光轉向窗外，喉結動了一下，重新轉回來的時候，又是那個讓人發寒的法務總監。
“我不會衝動。”他說，“她怕我遇到麻煩，但她不知道我已經不是十四歲了。”
我沒有立刻答應。
“陸崢，你姑姑還說了一件事。賀徵跟我父親的死脫不了干係。”
陸崢的表情終於有了真正的變化。他皺了一下眉，不是驚訝，是在快速重新排列資訊。
“賀徵是你父親的戰友，三十年的交情。”
“是。”
“那他為什麼……”
“我還不知道。但清永地下那個老人，賀徵找了他三十年。他們之間的關係比我們看到的複雜得多。”
陸崢沉默了幾秒。
“我幫你去西南拿儲存櫃的東西。賀徵那條線你自己處理，那個人身上的水太深，我現在插不進去。”
“行。”
陸崢拿起資料夾轉身要走，到門口停下。
“蘇董。”
“說。”
“你說你死過一次。”他沒有回頭，“我信。因為活人不會用那種眼神看另一個活人。”
門關上了。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我坐在椅子上，開啟父親遺信的文件，翻到第三頁。
賀徵說過，第三頁，自己讀一-讀，不是為了查案。
我把對比度調回正常，看鉛筆痕跡下面的正文。
父親的字很平，不像遺書，更像寫給家人的便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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