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五十，辦公室只剩我一個人。
陸崢走了。阿哲在樓下車裡盯著市一醫院方向的即時監控。張叔不知什麼時候送了一杯熱茶進來，我沒喝，茶涼了。
桌上攤著五份檔案，那張1989年的合影被我翻了過來，背面朝上。
正宏、明山、周益銘。
兩點整，手機響了。
不是忠伯轉接，是一個陌生號碼直撥。
我接起來，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是一個蒼老的聲音，中氣不足，咬字卻很清楚。
“晚晚。”
我握緊手機：“外公。”
重生後第一次聽到他的聲音。前世到死都沒見過這個人。
“忠伯說你找到他了。”
“在清永醫院地下二層。”
外公沒有意外的反應。咳了兩聲，像是在整理措辭。
“我知道他在那。”
我愣了。
“你怎麼知道？”
“2016年就知道了。”
2016年。我父親2017年出事。
“既然知道，為什麼不動他？”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長到我以為訊號斷了。
“因為他手裡有一樣東西。”外公的聲音慢下來，“1989年我回國投資時簽過一份協議，對方有軍方背景。協議裡有一個條款，是我當年為了拿下專案做的妥協。那份協議一旦公開，顧氏海外所有合作方會在二十四小時內終止關係。”
“什麼條款？”
“晚晚，細節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那份協議是周益銘幫我經手的。他是經辦人，也是唯一的見證人。三十年來他拿這個鉗著我，我動不了他。”
我深吸一口氣。
外公找了周益銘三十年是假的。被一份舊協議綁了三十年才是真的。
忠伯說“老爺找了三十年”，是替外公遮掩。
“2018年他去溫哥華，是去見你？”
“他每兩年來一次。”外公說得很平靜，“坐在我對面喝茶，問我身體怎麼樣，像老朋友串門。走之前提一個要求，每次不一樣。2018年那次，他要我把顧氏東南亞三條新開的資金通道交給他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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