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我父親的死，是因為周益銘以為你在對付他？”
“是。”
一個字，電話兩端都沒了聲。
“我沒有保護好懷遠。”外公的聲音碎了，“他是我女婿，你媽媽的丈夫，你的父親。他死了，因為我三十年前簽了一個不該籤的東西。”
燈管發出輕微的嗡鳴，樓道里空得只剩空調外機的低轉。
我沒安慰他。這不是安慰能解決的事。
“外公，我要確認一件事。周益銘身邊那個周敏，今天去了市一醫院十二樓，沈聿舟在那裡。他們接觸了。”
外公沉默片刻：“你跟沈聿舟的事，我聽你媽媽說了，周敏是他最後一顆暗棋。從三歲養大，塞進法院，不是為了現在用，是留給最關鍵的時刻。沈聿舟能找到她，說明他掌握了周益銘不想讓外人碰的東西。”
“什麼東西？”
“不確定。但周益銘有個習慣，他不讓任何一顆棋子知道全盤。周敏可能只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不知道為什麼。沈聿舟如果真拿住了周益銘的把柄，不會給你，只會用來給自己換命。”
我想起沈聿舟那封信。每一句話都在遞刀，刀尖永遠朝著別人。
“最後一個問題。周益銘在地下二層對我說過，他也是棋子。他上面還有人？”
那頭傳來一陣劇烈咳嗽，持續了將近半分鐘。
“沒有了。他說自己是棋子，是因為他被一件事困了一輩子。1989年以前，他有個哥哥，邊境執行任務時死了。他認為是上面的失誤，但案子被壓了不讓查。他接近我，接近軍方，搞走私、洗錢、扶持顧明山，全是為了攢夠力量翻那個案子。”
“翻了嗎？”
“三十年沒翻成。但他毀了很多人。包括你父親。”
我閉了一下眼睛。一個死了三十年的人，成了所有悲劇的起點。
“晚晚。”
“在。”
“不管他的理由是什麼，你父親的命不是他該拿的。這筆賬我清不了了，你一個女孩子.......”
“我知道怎麼做，你別管。”
“忠伯明天到海城，帶了我簽好的檔案。顧氏東南亞全部資產處置權，轉到你名下。你要動周益銘，錢和人我都給。但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你媽媽不能再牽涉進來。她已經替我做得太多了。”
我沒馬上答。
媽媽退出“方遠”，到底退得多幹淨？2018年她在溫哥華待了兩週，那兩週裡做了什麼？
“我儘量。”
“不是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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