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舟沒有馬上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信封上，像是在衡量，又像是在猶豫。監護儀的數字從一百一跳到一百一十八，呼吸音粗重得能聽到氣管的震動。
“你真的想知道？”
“沈聿舟，我沒時間跟你打啞謎。”
他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時，眼神里多了一層我沒見過的東西。不是算計，不是試探，說不上來。
“周律師，周敏……不是因為那個姓周的老頭才來找我的。”
我盯著他:“周律師？”
“是的，我大二那年轉到法學院，她大一。”他頓了頓，喘了兩口氣才接上，“我們在一起一年零四個月。”
病房裡製冷機還在嗡嗡地響，我的腦子卻安靜了一瞬。沈聿舟有前女友，這件事本身不奇怪。奇怪的是我嫁給他三年，從沒聽任何人提起過。
“分手是她提的。”他看著天花板，聲音放得很低，“她說她養父死了，要回老家處理後事，讓我別等她。我等了三個月，號碼登出了，人也找不到了。”
陸清婉說過，周敏的養父死於2014年。周敏消失的那三個月，恰好是周益銘正式介入的時間視窗。
她不是主動離開沈聿舟，她是被人帶走了。
“後來呢？”我問。
“後來我結婚了，娶了你。”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看著我，嘴角動了一下，帶著一絲自嘲，“我在清永保外就醫期間，沈萬鈞讓人看著整層樓。但我之前託律師向城西法院遞了一份民事訴訟，請求確認被沈萬鈞以前讓我簽署的一份協議無效。立案庭需要核實當事人意願，門一開，是她。”
“你認出來了。”
“她也認出來了。”
“所以信封是她自己給你的。”
沈聿舟沒有否認。
“她來了三次。第一次是走法院的核實程式，公事。第二次沈萬鈞的人被周益銘打了招呼，她帶了水果進來。第三次她知道了我好多事，當然，是我告訴她的，她把信封放在床頭櫃裡，說萬一哪天你被人逼到絕路，這個東西能保你的命。”
我捏著信封的手指收緊。周益銘把周敏培養成釘子，這顆棋子卻有自己的心。
“你們重新聯絡了？”
沈聿舟搖頭。“她不讓。她說她現在的處境不能跟任何人有私人往來，尤其是我。說完就走了。”
“那你怎麼聯絡到她的？你打給城西法院立案庭，找的就是她。”
沈聿舟沉默了兩秒。“立案庭的辦公電話是公開的。我報了她的工號。”
“你連她的工號都記得。”
沈聿舟看著我，那層說不上來的東西又浮了上來。
“蘇晚，你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我不知道的事太多了，前世我死在冰櫃裡的時候，在那以前除了是個傻白甜，什麼也不知道。
手機第三次震動。阿哲的語氣已經變了：“蘇董，兩分鐘。必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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