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得對。如果那封信落入顧明山手裡時不可控,陸崢會直接被帶到一個沒有監控的地方。
“你要什麼?”我問。
“見一面。九天後我出來,地方你挑。但今晚有一件事等不了九天。”
我沉默。
“今晚七點,顧明山去市一醫院見沈萬鈞。”沈萬鈞是沈萬山的弟弟,沈萬山死後沈家的事實上的掌權者。“沈萬鈞要把沈聿舟讓出來。條件是顧明山幫他拿下沈氏,換取沈聿舟的監護權和遺囑執行權。蘇董,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我當然知道。沈聿舟知道周益銘的公證宣告在我手上。他只要跟顧明山提一個字,我立刻從暗處被拖到明面上。而顧明山認回親生兒子,等於同時把手伸進沈氏,外公手上的顧氏集團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九天後,蘇氏總部天台。你一個人來。”
“可以。”
他掛了。
我撥通陸崢。他接電話的聲音幾乎是氣聲。“顧明山出發了,我在車上。七點到醫院。”
“我知道。沈萬鈞要把沈聿舟交給顧明山。顧衍之剛從裡面打了我電話。”
陸崢呼吸消失了兩拍。“你信他?”
“我不信任何人。但匿名信是他安排送的。他在裡面待了七個月,親眼看見沈萬山怎麼死的。他想通了,顧明山不會放過任何人。”
陸崢壓著嗓子說:“顧明山帶了四個人,兩個留車裡,兩個進病房。”電話斷了。
我上了頂樓辦公室,還有兩個小時。
我轉頭看向阿哲說:“七點前,想辦法給沈聿舟傳一句話,告訴他,顧明山今晚來接他,是來認兒子的。宣告的事他要是提一個字,我明天就把周益銘的供述連顧明山三十年的賬全部交檢察院。到時候顧明山自身難保,他這個剛認回來的兒子第一個被推出去擋刀。”
我頓了一下:“再加一句,如果他選擇不說,我可以保他不死在顧明山手上。顧明山認兒子不是因為親情,是因為需要棋子。棋子用完會怎樣,他在沈萬鈞那裡已經體會過一次了。”
阿哲沒動:“蘇董,沈聿舟對你做過的事……”
“我記得。比你記得清楚。”
阿哲轉身出去了。
我從抽屜裡拿出白紙,把今晚每一個變數寫下來。寫到第七行的時候,手機亮了。
陸崢發來一條訊息,只有一行字:
“周平那個號碼,去年臘月打出過一個電話,打給的人,是顧衍之在裡面用的那部座機。”
筆尖戳破了紙面。
操控劉全的那隻手,和今天跟我通話的那個人,接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