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陸崢不是來救我的。他要的是顧明山死,我活著,只是讓他能動手的前提。一旦顧明山倒了,我對他來說,意義不大。”
他說這話時,眼睛死死盯著茶几上那隻印著酒店logo的廉價紙杯,彷彿那是他全部的世界。
“所以你寧可像只老鼠一樣被周敏藏起來,也不肯向你的親表哥求助。”我說。
沈聿舟的肩膀微不可查地塌了下去,算是預設。
我往輪椅的靠背上靠了靠,傷口傳來的鈍痛反而讓我的頭腦愈發冰冷清晰。“陸崢的事放一邊。回到協議第七條,代理期限。”
“蘇晚……”
“你叫我蘇董。”我打斷他。周敏的目光立刻從平板上移開,警惕地看了我一眼。
沈聿舟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屈辱地改口:“蘇董。第七條我可以籤,但我需要一個補充條款:代理期限為一年。”
“不。”我直接否決,“代理權的終止日期,由我決定。”
“你這是要把沈氏整個吞下去!”他猛地抬頭,眼窩深陷,那點僅存的血色也從嘴唇上褪去,只剩下瀕死的灰白。
“我吞下沈氏,總比被沈萬鈞拿下好,畢竟你不是他哥哥沈萬山的親生兒子”我提醒他一個事實,“再一個,你當年零零總總從我公司挪走五千萬,還沒還給我呢,對吧?”
客廳死寂,周敏低下頭,假意研究條款,實則在迴避這幾乎凝固的、充滿殺意的空氣。
沈聿舟那雙銳利的眼睛,此刻像一把被鈍器反覆敲打即將折斷的刀,只剩下最後的掙扎。“雲帆物流,”他又提了一次,聲音嘶啞,“雲帆不能給你。”
“給我一個我能接受的理由。”
“裡面有我媽的東西。”
“什麼東西?你養母不是被沈萬鈞軟禁了嗎?”
“不,他不是我養母,就是我媽。”
沈聿舟搖頭,眼神里透出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篤定:“我媽會沒事的。”
“是嗎?”我笑著將平板轉向他,將第四條裡的“雲帆物流”用紅筆圈出,語氣不容置喙:“你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雲帆物流,以及你名下所有資產的處置權,都必須無條件劃歸蘇氏。這是通知,不是商量。”
“你!”
他剛要說什麼,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忠伯的訊息,只有一句話。
“蘇董,沈萬鈞的釋出會提前了。九點整,還有四十多分鐘。”
我抬眼,將手機螢幕對著沈聿舟和周敏。
“看來,你的視窗期比你想象的還要短。現在,你連討價還價的資格都沒有了。”
周敏的臉色也變了,她快步走到沈聿舟身邊,壓低聲音:“籤吧,不然一切都完了!”
沈聿舟的呼吸變得沉重而急促,胸口劇烈起伏,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野獸。他死死盯著我,眼中交織著滔天恨意與徹底的無力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