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敏昨晚那句話，“你有沒有想過，周益銘可能不是自己願意躺在那張床上的”現在看來不是試探，是實話。
周益銘對鄭和平而言，是一把鑰匙。鑰匙的價值不在於它本身，在於它能開啟的那扇門。三十年的髒活、顧明山的把柄、外公那份見不得光的協議，這些東西都記在周益銘的腦子裡。
人在她手上，就等於所有人的命脈都在她手上。
而現在，她連新聞釋出會都懶得開，直接透過一條快訊告訴全世界：我來了。
車到醫院樓下，方平推著輪椅去了病房。
忠伯已經在了，桌上攤著三份檔案。他的老花鏡推到額頭上，看見我進來，先說了一句跟工作無關的話：“蘇董，你臉色看起來很差，身體要緊，其他事先放一放。”
“不要緊。”我把輪椅停在桌邊，“說正事。沈萬鈞那邊什麼動靜？”
“釋出會照常開了。”忠伯翻開第一份檔案，“九點零三分開始，九點四十一分結束。沈萬鈞宣佈以沈家長子身份啟動對沈聿舟名下資產的家族內部清算程式，但他沒提精神鑑定的事。”
沒提？
“他應該比我更早知道齊正宇的裁定。現在臨時監護權被法院凍結，他開這場釋出會還有什麼意義？”
忠伯推過來第二份檔案：“這是釋出會的文字記錄。沈萬鈞全程只提了一個核心訴求，要求對沈家資產進行第三方審計。”
我掃了一眼。第三方審計，針對的不是沈聿舟個人，而是整個沈氏集團的財務系統。
“他換了打法。”我抬頭，“他不搶監護權，直接掀桌子，把沈氏的賬攤到太陽底下，讓所有人都沒法吃獨食。”
“包括您。”忠伯補了一句，語氣很剋制。
是。包括我。
我剛簽下的代理協議被齊正宇的裁定凍結，現在沈萬鈞又要求第三方審計，等於把我的手也捆上了。蘇氏透過代理權控制沈氏資產的路，兩天之內被人堵了兩次。
手機響了。陸崢。
“蘇董，忠伯那邊應該告訴你沈萬鈞釋出會的事了。我這裡有一個新情況，沈萬鈞請的第三方審計機構，不是四大，是鼎元資本旗下的衡正會計師事務所。”
鼎元資本。
蘇徹的公司。
“陸崢，沈萬鈞什麼時候跟蘇徹搭上的？”
“不晚於上週。鼎元資本上週三就在工商局做了經營範圍變更，新增了‘企業財務諮詢’。蘇董，這不是臨時起意。”
我掛了電話，看著窗外。
“忠伯。”
“在。”
“幫我約見一個人，越快越好。”
“誰？”
“沈萬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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