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清永醫院門診大樓的陰影裡，手機聽筒裡，顧衍之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蘇董，看來我們都小瞧了這位鄭理事長。有沒有興趣，先聯手把這個攪局的人清出去？”
“顧衍之，”我聲音很平，聽不出任何情緒，“鄭和平固然可恨，但草叢裡等著咬人的毒蛇，更要提防。”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他低沉的笑聲，似乎對我的比喻毫不意外。
我沒給他再開口的機會，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拉開不遠處方平的車門坐了進去。
我的目光落在住院部入口。保安換了人。我盯著那張陌生的面孔看了十幾秒，工牌是新的，領口的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顆，站姿筆挺，兩腳間距與肩同寬。
當過兵的人。
方平從後視鏡裡跟我交換了一個眼神。我搖頭，示意他別動。
“忠伯，清永醫院住院部的安保什麼時候換的？”
“今早七點整，整批輪換。新團隊是鄭和平名下另一家物業公司調過來的，一共十四人。”
十四人換防一家二級醫院，這不是正常的商業行為，這是接管。
“地下二層的情況？”
“進不去。”忠伯的語氣很平，“方遠的人在凌晨五點嘗試過，電梯密碼全部更換，消防通道焊死了，從外面用角磨機切都要半小時以上。”
焊死了。我在這三個字上停了三秒。
上次我和阿哲從通風管道下去的路線，顧明山來過一次之後就被封了。現在連消防通道都堵上，等於把地下二層變成了一個完全封閉的盒子。
問題在於，這個盒子裡還有沒有人。
“地下二層的用電量呢？”
忠伯頓了一下：“我正在讓技術人員查。但清永醫院的電力系統是獨立迴路，不走市政總表，查起來需要時間。”
“不用查了。”陸崢的訊息插了進來，一條七秒的語音。
我點開。
“今早六點十二分監控中斷之後，地下二層的醫療級空調系統同步關停。那套系統24小時運行了至少三年，耗電量一直穩定在每月四萬度以上。今天早上六點十五分開始，讀數歸零。”
空調停了。
一個靠機器維生的老人，他的空調系統停了，但沒有任何醫療轉運記錄，沒有救護車排程訊號，120急救中心沒有接到過來自清永醫院的呼叫。
人不見了。
“方平，不用進去了。”
方平已經擰開車門的手又收了回來。
“去哪？”
“回醫院。”我靠在椅背上，拇指滑過手機螢幕，“地下二層的東西已經搬空了，去了也是白跑。與其在一張空床前表演震驚，不如想想鄭和平下一步要幹什麼。”
車子駛出停車場的時候，我撥通了忠伯的電話：“清永醫院周邊三公里內的私人診所、護理機構、有醫療資質的養老院，全部拉一遍。重點看過去七十二小時內有沒有大型醫療裝置搬入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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